“我不信。食堂的早饭就是窝头咸菜,你这鸡蛋、白面,哪来的?”
周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她。
隔得有点远,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还是清明的,沉稳的,认真的。
“你別管哪来的,”他说,“吃了就行。”
刘小莉看著他,眼眶有点热。
“我不能天天白吃你的。”
周承没说话。
刘小莉继续说:“你拿回去,自己吃。我吃食堂就行。”
周承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不吃,我扔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刘小莉站在窗边,抱著那个搪瓷缸,看著他走远。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她头髮都乱了。
但她没关窗。
就那么站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
王红艷在后面小声说:“小莉,关窗吧,冻死了。”
刘小莉把窗关上,坐回炕沿。
打开搪瓷缸,鸡蛋羹还冒著热气。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烫,嫩,香。
眼眶热了。
她低著头,一勺一勺吃完。
第六天,窗台上还是鸡蛋羹。
第七天,变成了白面馒头加一个煮鸡蛋。
第八天,是一饭盒热腾腾的疙瘩汤,里面还臥著两个荷包蛋。
王红艷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就是看窗台,看完了就喊:“小莉,今天又有好吃的!”
刘小莉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慢慢习惯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习惯,这是被一个人放在心上了。
第九天出工,刘小莉在仓库扒苞米。
旁边几个女知青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说著说著,有人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刘小莉没在意,继续干活。
过了一会儿,王红艷凑过来,压低声音:“小莉,你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吗?”
刘小莉抬头看她。
“说什么?”
王红艷往那边努努嘴:“说你这几天脸色变好了,干活也有劲了。还说你……”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往下说。
刘小莉看著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