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一下子寄这么多吧?”
“怎么不能?人家疼孙子,攒半年攒出来的,不行啊?”
周承躺回炕上,闭上眼睛。
不用他解释,他们自己就把理由圆上了。
傍晚收工回来,周承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木柴裂成两半。他弯腰捡起来,码在旁边,又拿起下一根。
有人从背后走过来。
脚步轻,走得慢,像是犹豫。
周承没回头,继续劈柴。
“贾梗。”
声音清冷,带著一点点东北口音。
周承手顿了顿,斧头停在半空。
他回过头。
刘小莉站在三步开外,穿著那件灰棉袄,脸冻得微红,手里拎著一只搪瓷缸。
她看著他,目光平静。
“你的。”她把搪瓷缸往前递了递,“红糖姜水。昨天你救了我,……谢谢你。”
“我要对那天把你一板砖拍晕的事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刘晓丽郑重的弯下90度腰。
“对不起,那天实在太害怕了,把你十扔在了外面,幸好那天你没事,不然我……”
周承低头看那搪瓷缸。
热气往上冒,带著姜的辛辣和糖的甜。这年头红糖金贵,不是谁都能喝上的。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烫,辣,甜。
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他喝完,把搪瓷缸还给她。
“没事,我原谅你了。这天这么冷,你下次再把我拍晕,可不能再扔在外面不管了。有可能会冻的邦邦硬”
“嗯嗯,下次不拍你”
刘小莉接过搪瓷缸侷促道,站在原地,没走。
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又有话要说。
周承没催她,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
刘小莉站了一会儿,终於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没回头。
“你的画……我收著了,你的被子很暖和。”
说完,她红著脸加快了脚步,走进女知青宿舍的门。
周承看著那扇门关上,嘴角微微勾起。
他继续劈柴。
晚上,土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