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刘小莉醒来的时候,身上不疼了,也不冷了。
王红艷端来早饭,白面馒头,热腾腾的。
“贾梗送来的,”她说,“说让你补补。”
刘小莉看著那馒头,愣了一下。
白面馒头,这年头稀罕东西。一般人家过年才吃得上。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软,甜,热。
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她吃著馒头,忽然想起昨天他跳河救她,自己也冻得半死。现在他怎么样了?
她放下馒头,穿上棉袄,往外走。
王红艷喊她:“小莉,你去哪儿?”
“出去一下。”
她走到院子里,往男知青宿舍那边看。门关著,看不见里面。
正犹豫著,门开了。
周承从里面出来,手里拎著个桶,看样子是要去打水。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刘小莉站在院子里,看著他。
他走过来。
走近了,她看清他的脸——还有点白,但精神还好,眼睛还是清明的,沉稳的,认真的。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好点了吗?”他问。
刘小莉点了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拎著桶继续往前走。
刘小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不快,步子稳。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刘小莉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炕沿上还放著那半个白面馒头,热气已经散了。
她拿起来,继续吃。
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上午,土房里。
周承刚打水回来,还没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二十五六岁,穿著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王建国,北京知青,在知青点说得上话。
旁边两个,李红兵和赵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