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吴邪大口地喘息着,可真是要了他老命了,纯属历劫来了。
如果三叔不是三叔,而是三舅,那他一定要在每年的正月初一去理发,剃成秃头,一点毛都不剩的那种。
“啊啊啊,天真,小哥,让开”,没等吴邪缓过来呢,喊声从上一层的黑暗里落下来,张起灵立刻拽着吴邪退到一边,让出位置来。
只听重物下坠的风声掠过头顶,紧跟着沉闷的“咚”声炸响,黑影狠狠扎进水中,无数气泡争先恐后翻涌着冲上水面炸开,四溅的凉水劈头盖脸溅了两人满脸。
吴邪连忙偏过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接连呸了两声吐掉嘴里进的咸腥海水,眉头皱起盯着翻腾的水面。
半晌波纹才渐渐平息,王胖子的脑袋才从幽暗的水里冒了出来,他晃了晃灌满水的脑袋,伸手胡乱捋平贴在脸颊的湿发,弯着腰连声咳嗽,将呛进肺里的海水咳出来大半。
“好家伙,底下居然是水,倒是歪打正着有缓冲,不然胖爷这老骨头非得摔散架不可”,胖子喘匀了气,高声问道,“天真、小哥,你们俩没事吧”?
吴邪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还活着呢,且死不了”。
“泡在水里冷飕飕的,赶紧上岸再说”,王胖子浑身淌着海水,满脸嫌弃地晃了晃湿透的衣摆,抬手举着手电往整片水域照去。
雪亮的光柱扫开昏暗,清晰照出这是一间规整的圆形蓄水池,池水满满当当几乎要漫上岸边,水波缓缓漫过池沿的石缝。
而水池正中央,伫立着一座莲花造型的石台,被四根粗链子拴着,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硕大的玉盆,在水光里泛着幽淡的光泽。
“嚯,这还有朵花”,王胖子不禁感慨道。
吴邪的视线当即被池心的莲花盆牢牢吸住,握着电筒的手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处,看了会才得出结论,“居然是个棺椁”。
王胖子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棺材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澡盆呢,可见这墓主人有洁癖,死了也爱干净”。
吴邪沉默,有时候,他和胖子那就没法沟通。
怎么就澡盆了,那就不能是墓主人喜欢莲花,周敦颐可说了,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听听,多么高洁的莲花的啊。
说着,胖子已经踩着湿滑的石阶快步挪上了干燥的岸台,一脱离池水便立刻大幅度甩动身体,溅得一地水,还不忘歪歪脑袋,把积在耳朵里的积水控出来。
张起灵紧随二人踏上岸边,手电光沉稳地扫过圆形水池的一圈石壁,又落回池中央的莲花建筑上,安静观察着四周有没有异动。
湿漉漉的石面覆着一层苔藓格外滑腻,吴邪刚离开水边没走出几步,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身形,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石地上。
一旁正拧着衣角控水的王胖子当即乐出了声,“我说天真,你这脚底是踩上泡沫了,一走一出溜啊”。
吴撑着胳膊趴在地上,狠狠瞪了说笑的胖子一眼,没好气地喊,“死胖子少说风凉话,赶紧搭把手扶我一把,哎呦,这一下快把我骨头摔散架了”。
王胖子憋着笑上前,伸手拽住吴邪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吴邪揉着发酸的后腰,弯腰拿起手电照向方才绊倒自己的物件,地上躺着一只窄耳宽腹的瓷瓶,瓶身沾着泥水。
他刚准备挪开视线,忽然顿住动作,眉头一拧,“不对,这罐子上的纹样,看着像是送葬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