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爱了恨了痛了的人,怎么就成了天下唾弃的反贼。
而登基的,居然是十爷,明玉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
若曦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撑住不让自己倒下。
她双手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颗接一颗,滚烫得灼伤脸颊,“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不是这样的,历史不是这样的,明明该是他的,明明该是四爷坐在龙椅上的。
诸多画面在她脑海里疯狂翻涌,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她喘不上气,疼得她几乎窒息。
“四爷”,一声破碎的低唤,轻得几乎听不见。
登基的十爷,开心的明玉,被囚禁生死不知的四爷,还有破碎的她。
若曦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朝着地上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吓得魂都飞了,见若曦直挺挺倒下来,竟嗖地一下往后缩了一大步,摆手摆得飞快,“哎哎哎,可不敢碰瓷啊,奴才分毫未动,真没碰着”。
明玉站在原地,看着瘫软在地、昏死过去的若曦,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得意的笑。
她原本还想着,刚进宫,事情一大堆,不急着对若曦下手。
可这人偏偏自己沉不住气,撞上门来问东问西,一副要死要活惦记着四爷的模样,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身旁的太监连忙上前半步,躬身低声请示:“娘娘,这马尔泰氏该如何处置”?
明玉垂眸瞥了眼地上人事不知的若曦,唇角笑意更深,声音轻得像淬了毒:“把人给我绑起来,送到地牢去”。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深宫深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残忍,一字一顿,冷得刺骨,“既然她一门心思、闷头闷脑地想见四爷,哭着喊着要团圆”。
“那本宫,就做一回好人,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恭喜你啊,遇到活阎王了。
“是,奴才遵旨”,那太监一个眼神,立马有两个小太监走出来,拖着若曦离开i了。
密室建在宫墙最深处的地基之下,不见天日,石墙阴冷潮湿,地上铺着薄薄的霉灰,角落里滴着水,滴答、滴答,在死寂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还有久不见天日的腐朽气息。
胤禛就靠在最深处的冰冷石墙上,一动不动。
曾经一身明黄常服、身姿挺拔、眉眼冷冽的雍亲王,如今早已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杂乱不堪,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下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胡茬,青黑一片,衬得那张苍白削瘦的脸愈发憔悴。
一幅早已被撕扯有得破烂,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他垂着眼,长睫掩去所有情绪,像一尊被遗忘在暗牢里的石像。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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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
外界翻天覆地,一朝从云端跌入泥沼,连睁眼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密室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刺眼的光短暂地闯入黑暗,两道身影押着一个昏沉的人,一步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