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只好点了点头,离开检查室去到四楼,随便叫上了两个实习医生,带着他们一层一层地查房去了。
沈听澜坐在检查室缓了一会儿就回到了777号病房,等待着午餐时间的好戏开场。
这副病人的身体状态实在太差了,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不适感愈发明显,好在沈听澜凌晨时就预想到了现在的处境,所以并没有打算和林牧或者穆拉交换身份,而是自己扛了下来。
不论是病人的身份限制还是他现在这种状态,沈听澜都不像昨天那样在这个医院内随意游荡了,他将任务里最重要的几个环节交给了不受影响的林牧和穆拉,自己则是准备等到混乱时污染核心露出破绽,直接将其销毁。
林牧昨天刚跟着主治医生查过一圈房,对整个流程十分了解,他卡着和昨天相同的时间,按部就班地查完所有病房,仿照着昨天Z5364那样,转身对两个实习医生说:“我现在要去开会,你们两个回四楼吧。”
两个实习医生点点头,从他身边离开,下楼去了。
林牧确定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后,通过个人终端给穆拉发了一条消息。
——时间差不多了。
消息发出后,林牧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按下了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
穆拉受到林牧消息时,护士长还在大发雷霆。
因为今天本该到来的“专家”没有按时过来,护士长整个人火冒三丈,不断地给研究所那边传通讯请求。
护士长平时都是冷静自持的样子,偶尔给人的感觉还很阴冷可怕,这样暴躁失控的状态十分难得。
护士长很急,她急的根本没有时间关注手底下的小护士都在做什么,把她们当做空气,而那些其他的小护士一个个像鹌鹑似的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看她。
两边都有短暂的视线盲区,对于穆拉来说,这就是的完美时机,她趁着两边都没注意,偷偷地溜了出去。
等到彻底离开其他“人”能注意到的范围内,穆拉立刻闪身随便进入了一个房间,直接跃入房间的通风口内。
护士的身体十分苗条,穆拉的动作又比较灵活,她很快就将整个身体塞入了通风管道,向着沈听澜昨天摸索出来的路线中会议室的房间爬去。
快要到会议室时,穆拉放轻了动作。
透过通风口上的金属挡板缝隙,穆拉能够勉强看清会议室内的场景。
一张圆桌,坐着十几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其中有一个是林牧。
看来她没有找错。
穆拉动作很轻地将身上口袋里的录音笔掏了出来,这还是今天早上林牧在整个四楼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好在虽然是污染区的东西,但还能正常使用,便在早餐的时候递给了穆拉。
会议室内,一个医生开了口:“五楼的“病人”是不是该补充了?”
“确实,最近医院的资金有点紧。”另一位医生回答:“是该寻找一些新目标了。”
“五楼还有几个已经榨不出来什么利用价值的,他们的公司已经快要成空壳了,是时候该让他们“痊愈”离开医院了。”
“还有……”
几个医生你一言我一语,简简单单几句就决定了一个病人的去留,会议室内的林牧,只觉得自己正坐在一群犯罪分子的身边,还要听他们讨论接下来的犯罪计划,林牧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愤怒到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在发抖。
林牧在这种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竟然觉得头脑异常清醒,很快就在这些医生的对话中,彻底明白过来这间医院的真实目的。
衡山医院准确地来说,只是14号研究所的其中一个下属研究基地,只不过成立它的人胃口太大,不满意研究基地的微薄收入,也觉得这样不好锁定实验样本,索性就让研究基地披上了医院的外皮。
这间医院只接收在医院内检查身体出现问题的病人,不接受外来病人,原因很简单,这样方便他们篡改病人的病历,伪造病情。
家境很好,资产雄厚的病人会被安排到五楼,通过日常服用的药物伪造出他们患病的假象,再利用“治疗”这种合适的名义收取高昂的费用,用于医院的资金流转。
而当这些五楼的病人口袋越来越扁,几乎无法支撑治疗费用时,医院就会减少药物的用量,让他们逐渐“痊愈”,从而离开这间医院。
病人只会觉得自己难以治疗的绝症痊愈了,虽然几乎倾尽家产,但还会因此感激医院。
这也就是那篇报纸上所写的“治疗绝症”的医院的由来。
但其实从来都不存在什么绝症被治愈,因为这间医院的所有病人通通都没病!
至于六楼的病人,全都是医院通过体检筛选出来适合做实验的“样本”,他们会被医院以治病的名义在住院期间不断注射各类实验药剂,并观察他们的状态,当样本与药剂融合效果极好时,这部分人就会被转入七楼,等待最终的“出院”——也就是转移到总研究所,进行实验。
而那些融合失败的病人,往往会因为无法承受药剂带来的副作用而死亡,就像昨天午餐时倒在地上的那名病人。
这些病人的死亡并不会引起什么动乱,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绝症”患者,这里又是医院,本身就有一定的死亡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筛选到六楼的病人,全部都是举目无亲,孤身一人的那种人,所以就算他们死了,被医院直接丢进了焚化炉,也不会有人来给他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