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
黑三峡两面都是绝壁,水流湍急,暗礁遍布,即便是白日行船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眼下正值深夜,商船不得不放慢航速,三艘大船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在峡谷间穿行。
船舱里,鼾声如雷。
谢盛躺在铺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木板。
一盏茶前,他被陈春的呼噜声活生生吵醒了。此后便再也合不上眼,只能捂着耳朵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这舱房本就狭小,还挤了三名大汉。
陈春的呼噜声,张显的磨牙声,再加上角落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汗味,三管齐下,简直是要人命。
妈的。
谢盛睁开眼,一脸生无可恋。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怀念起宋夫人的房间。
那张美人榻虽然不算宽敞,但软硬适中,榻上铺着上等的蚕丝褥子,枕头上还残留着淡雅的熏香。
躺在上面,鼻尖萦绕的是暖香,耳边听到的是女子浅浅的呼吸声……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谢盛幽幽叹了口气,心底越发想念那张美人榻了。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去甲板上透透气的时候,识海中忽然炸开一道紫光。
天星盘!
谢盛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
识海之中,紫光疯狂闪烁。正是天星盘的本源功效,趋吉避凶。
它在示警!
谢盛连鞋都来不及穿,拿起陈春的刀,赤着脚就冲出了舱门。
月光清冷,洒在甲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水声湍急,浪头拍打着船舷,溅起白色的水沫,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静。
宋家商船平稳航行,不知何时,两艘小舟悄无声息地从商船后方的阴影中滑出。
小船不大,每艘上面站着四个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人,他站在船头,仰头望向三丈开外的商船甲板。
夜色如墨,船上那两盏挂在桅杆上的灯笼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两名巡逻的船工拄着长棍,在甲板上缓步走动,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领头之人抬手打了个手势。
下一瞬,八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
他们脚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如同八只夜枭掠上甲板,落地无声。
船工恰在此时巡逻到船头,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黑影,两道寒芒便没入了他们的喉咙。
两具尸体无声无息地倒在甲板上,鲜血从喉间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甲板。
领头的黑衣人拔出腰间的长刀,朝身后的手下一个眼神,众人立刻散开。
两人摸向下层的货舱,两人摸向船工的舱房,剩下的三人则紧随领头者,直奔二楼宋怜月所在的船舱。
领头的黑衣人轻功了得,脚步踏上楼梯,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