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幼君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周云的背影往前去,忽然又想起白天堂里的那句话。
以德抱怨者,花城以惠报之。
他眼睫轻轻垂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若他小时候待的那座城,也有这样的规矩……
那他父亲,是不是就不用把他的眼睛亲手刺瞎了?
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重要的,是现在,以及,未来。
他站了一会儿,才抱紧案册,转身走进夜色里。
而同一时间,花城另一头,一间刚分下来的树屋里,三个白天闹过事的人正挤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妈的……”
“这还怎么闹?”
“闹完了,人家赔十倍,受害的那个老头差点没当场给城主跪下。”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让別人狠狠揍我一顿!或许也能捞十倍的赔偿呢!”
话音刚落,旁边那人就猛地瞪了过去。
“闭嘴!”
屋里安静了一下。
第三个人半晌才压著嗓子骂了一句。
“別急。”
“今天这个法子不成,还有別的。”
“咱们只是试水。”
“后头,总有人能把这水搅浑。”
他说著,抬眼看向窗外。
夜已经深了,花城街上却並不黑,树屋之间掛著的灯一盏一盏亮著,暖黄的光连成一线,照得路都清清楚楚。
那人盯著看了几息,忽然有些烦躁地收回目光。
因为这地方越亮,他心里就越不舒服。
像他们这些人站在这里,不是来把灯吹灭的。
倒更像是被灯照得没处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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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花城反倒比先前更安静了些。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东街那桩菜摊的案子传得很快,快得连新来那批人都听明白了。
有人领著灵米往树屋区走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监察部的方向。
也有人在街上说话时把声音压低了,不敢再像刚进城那天那样东张西望,嘴上还不乾不净。
可真正让这份安静落下来的,並不只是那场案子。
更重要的是,花城百姓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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