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双手死死攥住床沿,牙关咬得咯咯响。
痛。
比他记忆中父亲那一刀还要痛。
但他一声没吭。
痛了多久他不知道。
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有几息。
当刺痛一点一点退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光。
不是顏色,不是善恶,不是灰和黑和暖。
是光。
真正的、穿过窗缝照进来的、傍晚的光。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
树屋的轮廓从一片模糊中浮现出来。
木质的墙壁、窗台上的水杯、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每一样东西都带著柔和的暮色,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他看到了。
真的看到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没有擦。
他就那么坐在床沿上,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手背上,看著这间他住了多天却从未真正见过的树屋。
很久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花城的傍晚。
炊烟从远处升起来,街上有人走过,有人喊吃饭,有孩子追著跑,有笑声从某个院子里传出来。
他全都看到了。
但他看到的不只是这些。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顏色。
跟从前一样。
暖的、亮的、乾净的顏色,像被阳光晒过的麦穗。
那层灰色,比前几天淡了很多。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窗台上搁著的水杯。
杯壁上映出一双眼睛。
左眼,湛蓝。
右眼,赤红。
商幼君盯著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