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上大学以后,日子并没有变得好过一些。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孤儿。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有说有笑,他永远是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那一个。
不是不想融入,是不会。
孤儿院没有教过他如何与人相处,只教过他如何不给人添麻烦。
大二那年,班里选班委。
林雪站在讲台上竞选班长的时候,沉默第一次认真看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夏天的冰可乐,清爽、妥帖。
她当选了。全票。
沉默也投了她一票。虽然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超过三句话。
那次班级活动是去郊区露营。
沉默本来不想去,但辅导员说每个人都必须参加,他才背着旧书包跟上了大巴。
一路上没人跟他坐,他一个人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
林雪作为班长,在车上挨个点名、发零食。
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她把一包薯片递给他,笑着说:“沉默,你平时太安静了,多跟大家说说话呀。”
那只是一个班长对同学的普通关心。她对所有同学都这样——平等的、温和的、不偏不倚的善意。
但沉默不懂。
他从那包薯片和那个笑容里,读出了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温暖。关注。一种被人看见的感觉。
他爱上了林雪。
不,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他太孤独了,孤独到有人对他笑一下,他就把整颗心掏了出来。
情书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写的。
沉默坐在台灯下,把那张信纸反复写了十几遍,最后留下了一个简短的、笨拙的版本:
“林雪,我喜欢你。从你对我笑的那天起。沉默。”
他把信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林雪的书桌抽屉里。
第二天,林雪没有来找他。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他在食堂里看到林雪和赵天赐坐在一起吃饭,两个人说说笑笑,赵天赐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沉默端着餐盘,站在食堂门口,像一个被拦在门外的乞丐。
当天下午,赵天赐来找他了。
“沉默。”赵天赐站在教室门口,冲他勾了勾手指。
沉默的心跳加速了。他跟着赵天赐走到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那里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只有一排垃圾桶和几只晒太阳的野猫。
“你给林雪写情书了?”赵天赐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沉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天赐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我问你话呢。”
“……是。”沉默的脸火辣辣地疼。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赵天赐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林雪是我女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