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地让道。”
“可以是让出幽引本身,也可以是让出那条道的认可。”
“让道者,需心无杂念,甘愿自身止步於此,將前路让与他人。一旦让道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得道者,破关之时,不仅毫无滯碍,而且根基之稳固,神魂之清明,往往比那些靠杀伐夺来幽引的同境之人,更强!”
“因为这是得道多助,是得了前路者的祝福与馈赠,少了戾气与因果的纠缠。”
严崢心中震动。
杀,是霸道,是掠夺。
让,是王道,是传承?
这通幽之路,如此诡譎。
“让道————很难吧?”他问。
马爷苦笑,“人心鬼蜮,贪嗔痴慢疑。”
“修行路上,谁不想更进一步?谁愿意將苦苦求来的机缘,渺茫难寻的前路,拱手让人?”
“除非————”
“除非什么?”
马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独眼里映不出星光,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除非有不得不让的理由。”
“比如,自知前路已绝,寿元將尽。”
“比如,欠下天大恩情,无以为报,再比如————”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为了更重要的人,或事。”
严崢心里隨之一跳。
阴髓木————大管事章承禹————
严峰没再往下想,也没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捅破了,对谁都没好处。
马爷似乎也不打算深说。
“马爷,”严崢岔开了话头,“通幽的功法,您这儿————有路子么?”
马爷的独眼转向他,看了半晌,慢慢站起身。
“你等会儿。”
他拄著木棍,挪到里屋床铺边上,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子。
箱子不大,黑漆剥落,边角用黄铜片包著,也锈蚀得厉害。
马爷打开箱盖,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拿出两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是用粗黄纸订的,封皮磨损,边角捲起。
他走回桌边,將两本册子並排放在桌上,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
“左边这本,《引煞淬魂诀》,是外城流传较广的通幽功法。”
“不算顶尖,但也中正平和,门槛低,破关容易些。”
“练成了,能引地煞阴气淬炼神魂,稳扎稳打。”
严崢看向那册子,封皮上几个墨字写得板正,匠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