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崢……”他低声咒骂著,眼神阴鷙。
“不管你有什么勾当……別犯到老子手里……”
夜色,愈发深沉。
矮棚区外,靠近江边的乱石滩上,风势似乎变大了一些。
呜呜风声里,开始夹杂一些细微声响。
像是许多湿漉漉的东西在爬行。
四周的阴寒水汽,渐渐加重。
江面上,原本就浓厚的雾气,开始缓缓向著岸边蔓延。
雾气不再是灰白色。
其中似乎掺杂了墨绿气息,就像滴入清水中的毒汁,缓慢晕染开来。
此刻,子时到了。
李三溜走后,王扒皮又灌了几碗闷酒,醉意和魂香交织,让他昏昏沉沉。
他不由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想吹吹风,醒醒酒。
厚木板窗被他推开一条细缝。
阴冷江风立刻灌了进来,还有一丝甜腻腐香。
王扒皮皱了皱红鼻子,正要骂娘。
目光瞥向江边方向,酒意瞬间嚇醒了大半。
只见江面滩涂,瀰漫著一层墨绿薄雾。
雾气正缓缓向著矮棚区这边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似乎都凝结了一层滑腻露水。
不,不是露水。
借著那墨绿萤光仔细看,那更像是某种粘液。
“我操……”
王扒皮低骂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將窗户关死,手忙脚乱地將插销插上。
又衝到门边,检查厚布门帘是否压实,门閂是否牢固。
做完这些,他心臟还在狂跳。
他不是没见过夜晚江上的异象。
但如此明显,朝著居住区蔓延的雾气,绝对不正常。
“妈的……不会是……招惹了哪路脏东西,被盯上了吧?”王扒皮声音发颤。
他不敢再怠慢,迅速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
打开锁,里面除了十来贯香火钱,还有几样东西。
一尊巴掌大小,形似模糊的石制兽头。
三根顏色暗红,比定魂香粗壮一倍有余的血纹香。
还有一小叠画著扭曲符文的黄裱纸。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利用职权,从过往商旅那里压价弄来的好东西。
虽然算不上真正修士的宝物,但对於抵御一般的阴邪侵扰,效果远胜普通货色。
他先是將那尊兽头镇物摆在八仙桌正中,面朝门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