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扒皮赁下的那间小屋子,就在这片区域的边缘,背靠货栈围墙。
屋子不大,砖木结构。
屋顶铺著防水油毡,窗户用木板加固过,缝隙里还塞著布条。
比起水鬼房的大通铺,这里堪称雅舍。
屋內点著两盏油灯,灯油明显比水鬼房用的劣质油膏好上许多,光线稳定明亮。
將屋內照得清清楚楚。
家具不多,一张八仙桌,两条长凳,一个衣柜,还有用布帘隔开的两个里间。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气味。
这檀香气味並非来自香炉。
而是从王扒皮腰间那块身份铁牌上,隱隱散发出来,似乎有定魂香的效果。
此刻,王扒皮正阴沉著脸,坐在八仙桌旁。
面前摆著个瓷碗,里面是烧酒。
但他似乎没什么喝酒的兴致,眼神飘忽不定。
不时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那人是他的表弟,估尸。
估尸低著头,小口啜饮著碗里的酒。
他一言不发,似乎对屋內压抑的气氛毫无所觉。
但旁边的李三,却没有估尸这么淡定。
他像个受气包一样缩在门边的矮凳上。
脸上还红肿著,眼神闪烁,不敢抬头。
“他妈的!”王扒皮突然拍了下桌子,酒碗里的酒液都溅了出来。
“邪了门了!真他娘的邪了门了!”
他三角眼里布满血丝。
自从在严崢身上感应到的那一丝属於孙管事的气息。
这事就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严崢那小子……身上怎么会有孙老头的气儿?!”
他像是在问估尸,又像是在问自己。
“还有瘦猴!赵夯亲眼看著他押著牛石头那傻小子去的乙九!”
“现在瘦猴和他带去的几个人毛都不见一根,牛石头和严崢却大摇大摆回来了!还他妈让老子当眾出了丑!”
估尸慢慢抬起头,眼珠转了转:“表哥,瘦猴不见了,许是……失手了,折在江里了。这种事,往年也有。”
“放屁!”王扒皮瞪著他,“瘦猴是见过血的!手上功夫不弱!”
“对付一个牛石头,加上一个半死不活的严崢,能失手?还连个响动都没有?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还有那严崢!丙十七的活儿,他今天完成得也太轻鬆了!连他妈水猴子抓挠的痕跡都没有!这小子以前蔫了吧唧的,这两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三在门边小声嘟囔了一句:“王管事,下午……下午那严崢看人的眼神,是有点瘮人……”
“闭嘴!没用的东西!”王扒皮隨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碗就砸了过去。
李三嚇得一缩脖子,酒碗擦著他耳边飞过,砸在门板上。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