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依附规则吸血的小鬼,本质上都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
自己业位提升,状態好转。
虽然仍需隱藏,但没必要在可以爭取的地方一味退让。
即便不成,也不过是维持原价,损失两文钱而已。
这点风险,值得一试。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估尸”,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丙十七泊位新采的,那边阴气重,內蕴的阴寒比寻常地方足。这些草,值十文。”
“估尸”麻木的眼神终於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严崢会开口。
而且语气如此平淡,不再是半个月前那种畏缩的调子。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严崢,注意到他身形虽然依旧瘦削。
但眼神沉静,气息平稳,不像昨日那般仿佛隨时会倒下。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丙十七”。
那地方刚死过人,阴煞之气正浓,能在那里采草並活著回来,本身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估尸”沉默了一下,用铁钳拨弄了几下草药,似乎在重新评估。
片刻后,他依旧用平淡无波的语调回应:“丙十七的草……戾气太重,处理起来更费功夫。十文不行。”
他顿了顿,看著严崢,补充道:“看你今天採得还算乾净,杂质少。五文,要卖就卖,不卖拿走。”
虽然没能提到十文,但比原来的价格,多爭取了三文钱。
严崢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估尸”不再囉嗦,將草药拨进筐里,数出五枚香火钱,丟在檯面上。
严崢默默將这五文钱收入怀中。
这一次,他感觉到“估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以往更长了一些。
那目光里少了几分纯粹的麻木,多了一丝审视。
严崢心中瞭然。
实力的微小提升,带来的便是从“油鼠”到“估尸”这些小鬼態度的悄然变化。
哪怕只是几文钱的让步,也意味著他在这绝望泥潭中的处境,正在发生细微的改变。
这更坚定了他翻身改命的决心。
严崢背起空篓,看了看天色,並没有立刻回水鬼房。
而是拐向了码头另一侧,那片相对混乱,但偶尔能淘到些有用杂物的自由集市。
腹中的饱暖,让他此刻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踏实有力。
路上,他记得李九提过,老马头偶尔会在这里摆摊,卖些他自己製作,据说能驱寒辟邪的小物件。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阴瞳】悄然运转,过滤杂乱的气息。
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马头蹲在地上,面前铺著一块发白粗布。
上面零零散摆放著几个粗糙的木雕符牌。
几束晒乾的草药。
还有几个小陶罐,不知装著什么。
他佝僂著背,头上戴著破斗笠,脸颊乾瘦黧黑,布满深深的皱纹,像一块被江水冲刷了千百年的老礁石。
一双眼睛半闔著,似乎对眼前的生意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