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动作与武角那大开大合的旋身踢截然不同,它更快、更轻、更阴险。
它几乎是在武角被攻击的同时无声地切入杨浩文的侧翼,趁着他的注意力被武角吸引的那一刹那,已经贴到了他三步之内。
它的武器是一把从袖口滑出的短刃,刃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幽绿的寒光,显然淬了什么东西。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手腕一翻,那柄短刃直刺杨浩文暴露的肋下,又快又狠。
杨浩文的掌心雷刚刚轰出,此刻正处于一个短暂的发力间隙之中。
但他并没有因此慌乱。
在那柄短刃的刀尖即将刺破他夹克面料的瞬间,他的腰猛地向侧后一扭,以一个近乎拧转的姿态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刺,刀尖擦着他腰侧的衣物划过,带起一缕布料的纤维,但没有伤到皮肉。
他借着这个拧转的惯性,左手手肘顺势向后狠狠一撞,肘尖带着一股灵力加持的力道,结结实实地砸在丑角鬼影那戴着滑稽面具的脸上。
“咔”的一声脆响。
那张瓷质的面具应声碎裂。
丑角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整个身体被这一肘撞得向侧方踉跄了好几步,手中的短刃也险些脱手。
杨浩文没有追击,而是借着这一撞的反作用力拉开了两步距离,重新稳住身形。
他的目光在两名鬼影之间快速扫过,武角刚刚从墙里爬起来,胸前的戏服上还残留着掌心雷留下的焦痕;丑角则捂着碎裂的面具,从裂缝中渗出一缕缕黑色的液体,正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一瞬间,丑角鬼影裂开的面具下方猛然张开嘴,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带着某种阴冷的、穿透性的力量,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耳膜,直刺脑髓!
杨浩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震响,像是被人用铁锤在后脑勺狠狠砸了一下。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了,眼前短暂地泛白,四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击。
而就在他僵住的这一刹那,那个被掌心雷轰飞的武角已经从墙里弹了起来,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扑到杨浩文面前,右手的利爪裹着浓烈的阴气,朝着他毫无防备的胸口狠狠抓下,这一爪若是抓实了,足以开膛破肚。
杨浩文瞳孔骤缩,但身体还处在被音波冲击后的麻痹中,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格挡,只能本能地将灵力汇聚到胸口,硬抗这一击。
就在那利爪距离他胸口只差毫厘之时,白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杨浩文与武角之间,后发先至,快到甚至连残影都来不及消散。
她没有格挡,没有卸力直接一拳轰出,正中武角鬼影的胸口。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带着一股沉沉的阴气爆发力,结结实实地砸在武角的胸膛上。
轰!!!!
武角的身影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一般,整个身体弓成一个夸张的弧度,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戏台后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砖石碎裂,墙体凹陷出一个蛛网般的裂纹,武角嵌在墙中,胸口的戏服碎裂,露出一片焦黑凹陷的创口,黑色的液体正从创口中缓缓渗出。
它挣扎了一下,却没能从墙上挣脱下来。
白蘅缓缓收回拳头,拍了拍拳面上沾到的灰尘,然后侧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刚从音波冲击中缓过神来的杨浩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娇媚:“主人,没事吧?”
杨浩文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手腕,啐了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被阴了之后的恼火:“没事,就是被这个狗日的给阴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锁定在丑角鬼影那张碎裂的面具上,嘴角却浮起一抹冷笑,“狗东西,喜欢当老六。”他侧过头,看向身后一步之遥的白蘅,声音简短而果断,“白蘅,催动铃铛。”
杨浩文看到丑角鬼影在那连绵的铃声中身形明显一滞,脚下踉跄了几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入,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
他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右手的雷诀早已蓄势待发,掌心的雷光比之前更加浓烈,跳跃的蓝白色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没有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时间,身形如猎豹般猛然前踏,一步跨过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右手带着凝聚到极致的雷光,狠狠一掌直刺而出,穿透了丑角鬼影的胸膛,掌心雷的力量在它体内完全炸开。
轰!!!
一声沉闷而暴烈的雷鸣在戏台上炸响。
蓝白色的电弧从杨浩文的手掌与丑角身体接触的位置疯狂蔓延开来,瞬间包裹住它全身,如同无数条扭曲的银蛇在疯狂撕咬那具鬼影。
丑角的身体剧烈痉挛,那张已经碎裂的面具在雷光中被彻底炸飞,露出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孔,嘴张得极大,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尖叫都被雷电的力量吞没了。
下一秒,它的身体在雷光的持续冲击下开始崩解。
从胸口那个被掌心雷穿透的洞口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布满了它全身,就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
轰的一声爆响,丑角的整个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的液体和碎片,四散飞溅,洒落在戏台的地板上。
那些黑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青烟,迅速蒸发、干涸,最终只在地板上留下一滩焦黑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几片碎裂的陶瓷面具残片。
杨浩文缓缓收回依然跳跃着残余电弧的手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微红的印记,那是掌心雷力量释放过度的痕迹,有些发烫,但并无大碍。
他甩了甩手,抬起头,目光扫过戏台下那些刚刚解决了所有傀儡的白蘅,又看了一眼还嵌在墙壁里挣扎却无法挣脱的武角,语气平静:“还剩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