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针对施暴者犯罪心理画像:针对低龄女童实施性侵害,且致其怀孕,作案后残忍杀害,属于典型的恋童癖型犯罪,伴随心理扭曲、控制欲极强、反侦察能力偏高的特征;凶手能长期隐藏恶行,且处理遗体时未留下直白施暴痕迹,说明其性格隐忍、心思缜密,在现实生活中大概率具备正常的社会身份,甚至是看似温和、值得信任的形象,极具隐蔽性。”
宋寒山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半秒,抬眼时眼神愈发锐利,语气笃定地补了一句,直接推翻单人作案的可能:“不止一个凶手。”
“单个施暴者即便控制欲再强,也很难完美完成跨区域作案、长期侵害幼童、清理现场痕迹、规避所有DNA直接线索这一系列行为,更无法完全隔绝受害者的求救可能。”她指尖点了点那份DNA报告,逻辑缜密,“必然有同伙配合,或是有人为凶手提供庇护、协助转移受害者,分工明确,才会让案件做到如此隐蔽,直到受害者死亡才暴露。”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理悦一身刑侦制服走了进来,肩线挺直,脸上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淡漠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目光扫过桌面的尸检报告,又落在宋寒山披散的长发上,喉间微紧,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一定是昨晚熬夜办案,睡眠不足导致的心神不宁,绝不是别的什么!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面上不动声色地开口:“案情有新进展?”
宋寒山没抬头,依旧盯着桌上的线索,直接说出打算:“死者身上的纸张指向山城市中学,山城与堇南交界的边界线附近,符合条件的中学只有两座,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山城走访排查。”
她语气自然,仿佛理所应当,毕竟理悦是刑侦副队长,熟悉两地警务流程,更是唯一能跟她配合办案的人。
理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她别开眼,压下心底那股怪异的燥热感,声音平稳无波:“我知道了,我先去向赵局提交跨区域办案申请,获批后立刻出发。”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推脱的话都没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对宋寒山的提议,她压根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宋寒山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好,我等你消息,尽快整理好案件基础卷宗,走访时要用。”
理悦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后背绷得笔直,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再次悄悄蔓延,她却依旧固执地归结于熬夜的副作用。
理悦走出405办公室,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制服袖口,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依旧没散去。
她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一路上都在强行平复心绪,反复告诉自己只是睡眠不足、工作劳累,才会对宋寒山的一言一行产生奇怪的反应,和其他任何情绪都无关。
敲响赵局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理悦立刻收起所有杂念,恢复刑侦副队长的干练沉稳,将案件最新关键线索、宋寒山的心理分析结果以及两人前往山城市边界中学走访的计划,条理清晰地汇报完毕。
“赵局,两名死者案情牵扯跨区域线索,且宋顾问的心理画像指向凶手与山城中学关联密切,我申请和宋顾问一同前往排查,尽快锁定源头。”
赵局看着案情报告,眉头拧成一团,尤其是看到十二岁女童怀孕、凶手可能不止一人的推断时,脸色愈发凝重,当即拍板同意:“批准!这起案件性质极其恶劣,必须速查速破!我马上联系山城市局对接协查工作,给你们开通绿色通道,你们即刻准备动身,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是!”
理悦立正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应屿安抱着法医记录本,倚着墙面,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她:“哟,我们理副队这是刚从局长那儿回来?我可听说了,你要跟那位新来的宋顾问一起去山城出差?”
理悦脚步一顿,面色依旧冷淡,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案情需要。”
“只是案情需要?”应屿安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打趣,“以前出任务你从来都是带一队刑警,这次居然主动跟个刚来的心理顾问搭档,我可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别胡说。”理悦眉头微蹙,下意识反驳,心底却又泛起那股熟悉的异样感,心跳微微发快,她连忙压下,“案件线索特殊,宋顾问的心理分析是关键,我配合她办案是工作。”
嘴上这么说,她却不敢直视应屿安的眼睛,昨晚几乎没睡的疲惫感似乎都被这股莫名的心绪盖过,她依旧固执地把这一切归为熬夜后的不良反应。
应屿安看着她耳尖悄悄泛起的浅红,笑得更了然,却也没再戳破,只摆了摆手:“行,工作工作,我懂。记得出差回来给我带消息,我这边继续做尸体深度核验,有新发现随时联系你们。”
理悦没再多言,错开应屿安径直走回四楼,推开405办公室的门时,宋寒山正低头整理卷宗,披散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全然没了平日里逗弄她的轻佻。
听到动静,宋寒山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申请通过了?”
理悦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平稳无波:“嗯,赵局批准了,我已经联系好司机,随时可以出发,山城市局那边也会配合我们的走访工作。”
“很好。”宋寒山拿起整理好的卷宗站起身,长发随着动作轻晃,她走到理悦面前,微微抬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走吧,理副队,去揪出藏在山城的那批恶魔。”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理悦的心跳又莫名漏了一拍,她迅速移开视线,率先转身往门外走:“我在楼下等你。”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再次在心里默念,只是熬夜,只是工作,绝无其他。可那份不受控制的悸动,却早已悄悄藏在了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里
市局楼下的警车早已停稳,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后排,车厢内瞬间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宋寒山随手将卷宗放在腿上,长发依旧散漫地披在肩头,少了警局里的专业紧绷,又恢复了几分晨起时的慵懒,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她偏头看向窗外,忽然淡淡开口,打破了沉寂:“理副队昨晚彻夜没睡,就算把熬夜的精力算上,等会儿去中学走访,你确定能跟上我的调查节奏?”
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的挑衅,分明是在质疑她的状态,更是暗自较劲——这起案件的心理突破口,只有她能精准把控。
理悦端坐在身侧,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面容冷肃,丝毫没被她的挑衅激怒,只是侧过头,眼神平静却锐利地回视过去:“宋顾问多虑了,我办过的跨区域案件,比你接触过的孩童心理案例只多不少。走访排查讲究实地取证,不是单靠心理推演就能定论,免得主观判断误导线索,耽误办案进度。”
一句话轻飘飘怼回去,她认可宋寒山的专业分析,却也不服对方这般轻视自己的刑侦能力,职场上的针锋相对,在狭小的车厢里悄然蔓延。
宋寒山转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倒多了几分较劲的意味:“理副队擅长现场刑侦、证据锁定,可这起案件的凶手擅长心理操控,受害者是毫无反抗力的幼童,没有直白线索,你那套刑侦逻辑,未必能撬开知情人的嘴。”
“破案讲究证据链,心理画像只是辅助,没有实地核实、没有物证支撑,再精准的分析都是空谈。”理悦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丝毫不落下风,“我不会否认你的专业判断,但也不会任由纯心理推演,偏离案件实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