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孟隐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浅笑来。
“晏哥哥,你说,闻州之困,是不是真无法可解了?”
霍清晏亦是沉默,见孟隐神色落寞下去,才开口,低声安抚道。
“不会的,阿妹,如今朝廷免了闻州三年的田税,想来,假以时日,闻州便能恢复元气。”
孟隐没敢问,也不敢想,在闻州元气尚未恢复这两年中,要死去多少无法果腹的百姓。
“晏哥哥,你说……若是闻州连百姓都食不果腹,又怎么会有钱粮,去支持我们回到京城清君侧呢?”
霍清晏缓缓伸手,握住了孟隐尚且裹着绷带的冰凉的手,他的体温透过掌心一点点传递给了孟隐,
孟隐鼻头有些发酸,于是仰起头望着霍清晏,却见霍清晏也正低着头,目光深邃温柔,语气轻柔。
“阿妹,你已经为我们、为大周做了许多,而今你才初到闻州,别再为这些事情熬坏了身子。”
“嗯。”
孟隐轻轻点头,又偏过头去,垂眸盯着地上的石头,徐徐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水汽在眼前凝结,模糊了视线,又在她眼前缓缓消散。
她轻轻开口,从霍清晏手中抽出手。
“谢谢你,晏哥哥,让我……一个人想一想。”
纵使刚才那些事,并非是她亲眼所见,而是由孟安转述。
可她总觉得,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破旧的村落、枯瘦的孕妇,仿佛就在她眼前一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自幼生长在锦衣玉食的桃花源之中,不知苍生苦楚。
她的生母富可敌国,她的养父母对她疼爱备至。
她在京城,只要一句话,便能叫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足以维持生计。
以致于,孟隐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道这世间还有的人,连吃一口饭都是奢望。
“阿妹?”
霍清晏轻唤她一声,她没应声。
最终,霍清晏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一句。
“走吧,我送你回去。”
——
在闻州的日子,过得比在来闻州的路途之中快上许多。
孟隐只觉得,这样的日子乏味至极。
每日不过是睡觉、吃饭,两点一线,同李倾倾那个被软禁之人都没什么分别。
昔日在京城时,即便日日卧床养伤,府中账目也需要她过目,各个产业的账册她也要粗略地过上一遍,日子称得上充实。
可如今,到了闻州,却没什么事是要她做的,她身子骨弱,这些体力活她一概帮不上忙。
再加上近些日子,孟隐也在仔细琢磨闻州地图以及风物志,试图去找与周围州府或是邻国通商的可能。
因此,她近些时候整日头痛欲裂,半点精神都没有。
但除了她之外,似乎每一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完全不通兵法的柳兰馨,在照顾一双子女的闲暇,有时间陪她聊聊闲天,解解闷。
“小姑,近些日子,你跟侯爷闹了别扭了?”
柳兰馨正坐在案几旁绣腰带,孟隐不通女红,便靠在躺椅中看风物志,听闻此言,才从文字中抽出神来,直起身子回应。
“嗯?没有啊。”
孟隐细细回想了一番。
那日之后,在孟安孟隐的共同劝说下,这最后一批粮食,还是准备当做救济粮分发下去。
因而,这些日子霍清晏和孟安都在忙着清点余粮,下乡赈济、巡防匪患,忙得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