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碧连眨了几回眼,把目光落在被子上,“那我更得走,我不能叫孩儿跟你这个当爹的学坏!”
这回换了燕恪两眼一黑,头晕目眩,慌乱中他忙摁住她一只手,“不走了不成么?”
“不成。”
“那——要不然你眼下先别急着走,等孩子生下来,我看看是男是女,给他取个名字,你再带他走。
你总得叫我这个当爹的看看自己的孩儿一眼吧?你这么狠心?到底是我的血脉,就算你不把他留给我,也得叫我瞧一眼对不对?”
这道理倒是争不过人家,童碧只得睇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一点头——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107章
外头暖阁里,兰茉几人正与李大夫唧唧哝哝商议着,倏见老太爷房里的令淑捉裙进来,瞧见李大夫,微微诧异,忙问是谁病了。
兰茉忙起身道:“噢!
媳妇早起有些头晕,还当得了什么病呢,请了李大夫来一瞧,原来是昨日没吃晚饭的缘故。
不是什么病症,姑娘别担心。”
令淑便拂裙在圆案旁坐下来,笑道:“三奶奶是能吃的人,这越是能吃,越是挨不得饿。
我大早上就听他们议论,说她昨夜走迷了,是给兵马司的官军给找着的,可有这事?”
敏知替她倒了盅茶来,“昨日晚饭前,她非说要出去散散闷,自己也不知道转去了哪里,天黑了瞧不见路,越走越迷,被巡夜的官军碰见了,就当她是贼给拿了去,亏得没动刑。”
好好的那时候跑出去做什么?令淑垂着眼皮一猜,就猜是两口子吵架。
倏闻燕恪在里头问了声,令淑放下茶盅进去,见燕恪正坐在床前端着个碗用调羹舀碗里的东西喂童碧,童碧歪过头不肯接,像是还同他堵着气,伸手就要抢那碗。
令淑就在帘下发酸地打趣一声,“唷,三爷这么无微不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当咱们三奶奶得了什么大症候呢。”
燕恪只得把碗递给童碧,耳朵发红,站起身来,“她没什么大碍,就是饿了一顿有些发晕。
姑娘过来,想是老太爷有事要叫我?”
令淑走来床前把童碧细瞧上眼,见她面色红润,吃的也不是什么汤药,是一碗燕窝,关怀了两句便道:“老太爷叫三爷和三奶奶都过去一趟,有事要交代你们,三奶奶要是没什么要紧,就起来梳妆了跟着三爷一道去。”
燕恪谢了两句,送她出来,一面吩咐小楼梅儿敏知去打水洗漱,一面与李大夫兰茉使个眼色。
二人跟着他又踅进卧房里来,李大夫坐在床前,又叫童碧伸出手来搭了一会脉。
童碧见他神色有些凝重,不由得也跟着凝重起来,歪着眼端详他的脸,“李大夫,有什么不好么?”
李大夫收回手来捋胡须,“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怀孕头四个月,胎相还不十分稳固。”
燕恪站在床尾问:“那该如何保养?”
李大夫扭头睇他一眼,又一副故作高深的神色,“也不用格外留心保养,奶奶内里健壮,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我的意思是——这一有了身孕,民间就有许多忌讳,譬如头三月先不要张扬,免得这个来贺那个来贺的,喜气冲了胎儿。”
兰茉站在床头连连点头,“是有这个说法,福气太大,胎气哪里受得住?不是说穷人家的孩子才皮实嚜,所以我看这事,先不要和一个人说起,免得他们大惊小怪的,我叫丫鬟们也别到处去乱说。”
苏家亲戚朋友不少,他们要是听见这消息,还不隔三岔五来人恭贺?童碧最怕应酬,自然巴不得。
何况这肚子里并不是苏家的子孙,苏家族人来贺,她还心虚呢。
再说她打算着将来要带这孩子离开苏家,弄得人尽皆知,更不好交代,便狠狠点头,“连老太爷也别说,能瞒就瞒,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闻言,李大夫神色正有些困惑,燕恪便拍一拍他的肩,“有劳李大夫,请到外头开副保养的药方。”
可巧敏知小楼梅儿端了水进来,童碧便下床洗漱梳妆,出来见李大夫已走了,便与燕恪出门同往鸿雅堂来。
路上她不时地揪着眉在腹上摸一摸,觉得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简直不敢相信此刻里头正有个小娃娃在长起来。
燕恪瞅着她暗笑,心想孩子早晚是要有的,此刻先叫她演练演练,也免得来日真有了身子惊惶。
他笑着要拉她的手,却被她扬手躲开了,“从今后,你是你,我是我,孩儿是孩儿,我可没说因为这孩儿,就要和你好下去。
你以后就睡在榻上,不准再和我睡一张床,咱们就像从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不睡一张床,怎么能圆眼下这个谎?
可好容易哄住她,也只好先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