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碧点一点头,安慰道:“他懂得多嚜,咱们不懂的自然该听懂的人的话啊。”
燕恪见他二人四只眼睛里似有些夙愿未了的意味,不耐烦了,背过身道:“都是父辈间的情分,你们两个就只顾自己,不管人家庞照升了?”
“庞大哥怎么了?”
童碧扭过身拉他的胳膊,“我昨日瞧过他,他身上的伤也结痂了,在家养得好端端的嚜。”
“我是说他报仇的事,今日老太爷跟我说,杨岐交了货就要回广州府,庞照升岂会轻易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可杨岐带来的那几个得力的手下死了以后,不可能不做防备,也许胡公公早调了些武艺高强的官军在那别馆里保护着,庞照升身上带着伤,若贸然去了,岂不是送死?”
一席话说得童碧一怔,拽了他一下,“坏了!
我倒把这茬事给忘了,你怎么不早说呢!
咱们快回家去劝劝他。”
安水没拦阻,掀了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我跟你们一道去!”
燕恪回身来睇着他笑笑,“你又好了?”
安水一脸厌恨,没答话,自取了衣裳穿上,留张睿王端看家,出得院来,与燕恪童碧登舆往苏家大宅而来。
比及归家,三人直走到下房来寻人,却见照升那间屋子房门上落着把锁。
童碧随手在隔壁抓了个小厮问照升下落,那小厮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下午三老爷来过一趟,许是有什么事吩咐他出去办了。”
三人只得先回黛梦馆去,路上童碧却将身子一转,说是不放心,要是金粉斋问问看,让他二人先回去等消息。
这厢跑到金粉斋来,难得听见文甫在家,却听丫鬟说人在东厢孟沁姐房中。
她只得踅到东边廊下,朝屋里将脑袋一探。
透过罩屏望去,只见文甫在里间榻上歪着看书,沁姐只在那桌前坐着弹琵琶,弦乐脉脉,郎情妾意,她一时不好贸然进去打搅。
幸而沁姐先瞧见她,放下琵琶走来,“三奶奶,您是来找我的?”
童碧面上带着两分讪笑,“我找三老爷,我就不进去了,你请他出来我问两句话好吧?”
沁姐常在陈茜儿病床前侍奉,自然也听她冷嘲热讽过文甫与这位三奶奶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
她原有些半信不信,可听了这话,不由得想,他们两个素来少交集,纵要问什么话,也不该是人不能听的,偏要把人叫出来问,可见真有些不清不楚。
不过她向来知情识趣,知道吃醋还轮不到自己来吃,便笑着点一点头,回去榻前告诉文甫——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98章
文甫早瞟见童碧在那门前站着,只是她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甚少往金粉斋来,待要看看她这次来是为什么事,因此故意只看他的书没吱声。
这时沁姐折身进来道:“老爷,三奶奶有事找您。”
他这才够着身子向门那头张望,笑了笑,“有事请进来说。”
童碧只得踅进罩屏内,却只含笑叫了声“三叔”
,而后又补了个福身,便没话了。
文甫见她连睇了沁姐好几眼,像是有什么事不好当着人说。
他明知她绝不是来说什么情长情短的话,心里仍禁不住暗有些窃喜,蚂蚁爬过似的,一点痒动。
偏生沁姐不知有意无意,只顾在那圆案旁坐着,细细扳动琴轴调试她的琵琶,根本没朝童碧看。
文甫便阖上书放下道:“沁姐,你亲自去给三奶奶沏碗茶来。”
沁姐抬起头来,脸上些微惊诧。
自她进门来,这屋里就有个丫鬟专门伺候她,她一向只在茜儿病床前才做那些端茶递水的活计。
陈茜儿是太太,原是应当应份,这位三奶奶按说是晚辈,怎的也要她亲自服侍?
要是单为把她支开,也犯不上用这由头。
文甫这样说,简直像在故意表心意,像是明告诉这三奶奶,他身边的女人都不及她要紧。
一念及此,沁姐脸上愈发冷淡,答应着搁下琵琶出去了。
文甫就向童碧笑笑,“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