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半笑不笑一张脸审视她的眼睛,眼睛往上头那雕花楣板上一抬,身子前后慢慢地仰一仰,忽地一转话峰,“这些日子你不肯让我碰,是想替苏文甫还是全安水守身如玉?”
童碧一愣神的工夫,脸上霍地泛了红,她自己也说不清常拒绝他的道理,扪心自问也不是十分不肯,就是总觉得他们是假夫妻,那种事做起来好像名不正言不顺。
她低垂了脸,有些啻啻磕磕,“我,我早就说过了,是因为——你动不动就想做那件事,好像喜欢我没别的原因,就是为了那回事似的。”
燕恪偏着脸微微一笑,“你这不过是借口,要是把我换作苏文甫,你是不是巴不得?”
说恼了童碧,眼将他一瞪,拔座就要走。
却被他拽了一把,强拽到自己腿上来,“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你放开我!”
“我放开你,你好去找谁?”
燕恪非但不放,放将一条胳膊紧箍在她腰间。
卧室里整个阴沉沉的,那四扇窗屉子紧阖着,密不透风,两个熏笼里的热气只在屋里缓缓涌动,暗掺着一缕馨香。
童碧一搦细腰被他揽住,右手也陷在他的大手里,怎么挣也挣不出去,他的脸倒越贴越近了。
大白天的,唯恐敏知或是小楼走进来,她只得死死咬住下嘴唇防范着,“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成日价净揣着一副龌。龊心思!”
燕恪动了肝火,一口咬在她那俏丽圆润的下巴颏上,“你以为苏文甫不龌。龊?全安水不龌。龊?横竖在你心里他们比我好,都是正人君子,独我是个小人?他们喜欢你,你高兴得很是不是?”
“我我我,我没有啊!”
“没有你那么得意做什么?”
他轻轻在她下巴上啃。咬,总算咬得她松了嘴唇,他马上移去衔住了。
童碧大白天哪做过这勾当?心虚得很,总觉那门帘子后头有人偷听偷看似的,不敢放声,只低低地抗议,“大白天的,你这是干什么呀——”
这种时候,燕恪连骂他的话也只当做是撒娇,何况这软弱无力的抗辩?她的手在她手里也有了软化的迹象,他闭上眼,歪着脸亲得更认真了。
她陡地拔高了一声, “我真要生气了!”
燕恪的脸略退开些,呼吸。紧。促,满腔焦躁,“你还有脸生气?我现下也正气得一身火气,这火不撒出来,我就得憋疯!”
他一面胡乱拉扯她那些繁复的衣带,扯也扯不完,躁得他双目泛红。
真真恼恨寒九腊月间,她这衣裳可没少穿,最外头一件水獭里子长袄,里头又是一件灰色软缎长衫,还有一件白色对襟薄衫,连这也剥开,才见一件乌色绣蝴绣花的抹肚。
那颜色衬得她。胸。前那片皮肤愈发白皙,他的手覆在上头,那铜黄色像是把那凝脂一样细腻的白色破坏了,糟。蹋。了,额外给人一种刺。激。
每每这时候童碧都觉得白练了一身功夫,他像长了好几只手,根本挣扎不开他的包裹,她歪着脸躲来躲去,怎么也逃不开他的亲。吻。
最恼自己一颗心,仿佛怎么跳都由得他操纵。
她不由得发。抖,嘴里哼出一点的声音,自己听见也臊。得满身通红,简直不敢信那声音是从她嗓子眼里冒出来的。
“苏文甫能这样待你么?”
燕恪俯下身逼着她问,将她逼倒在半空中,她怕掉下去,两条胳膊只能紧紧攀住他的脖子。
“只有我才有资格这么对你,你懂么?”
他便将她揽起来放到床铺上,见她没再顽抗,得逞地笑了,“还说不肯?”
童碧脑中一片混沌,哪还听得清他说什么,就是听清了,也羞于承认,还得假装没听见。
这昏暗的房间像是黑了天,只窗屉上投着四片白阴阴的光,帐子一扯下来,连那点光也昏暝了。
偏是这时候,梅儿正抱着些火红的窗花进院来,一径就进了正屋里,暖烘烘的屋里没半个人影,只听见卧房里有些模模糊糊的声音,不知是谁,便踅到暖阁里来听。
这声音煞是奇怪,细细柔柔,像是痛苦的,又像是愉。悦的,缠着另一重粗。糙。暴。烈的气息,仿佛软绸子掉进猛火堆,噼噼啪啪那么一绽,听得人骨头缝也跟着震。颤。
她都没听出是三奶奶三爷的声音,贸然打起帘子喊了声:“奶奶?”
蓦地那帐子里头一声喝来:“滚出去!”
是三爷,还没听他如此凶骂过人,吓了梅儿一跳,连不迭退出来。
隔半日敏知与丁青说完话进来,进院就见梅儿坐在她们那屋前的吴王靠上。
这丫头,这样冷的天,怎么不到屋里去坐着?
走去一问,梅儿抬起脸道:“你和小楼都不在,我怕三爷三奶奶叫唤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