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茉抬眼一瞅,这更是个奶腥未退的毛头小子,模样不过二十岁上下。
不过既是救命,这种小事也没什么好计较,便随意摆摆手,“去,给我倒碗茶喝。”
王端忙不迭踅去堂屋里倒了茶来,兰茉端起来两口吃了个干净,一看窗户外头是极艳丽天气,这才有些劫后余生之庆幸之感。
怪不得小时候批八字那算命先生说她福大命大,这不就应验了嚜。
想她一个弱女子,竟能从那恶狗口下死里逃生。
正想到那条恶狗,不想忽见窗户外头,那狗正悬在院中。
吓得她面色一变,啻啻磕磕指着道:“不好!
那狗追来了!”
语毕一掀被子,又钻进被窝躲着了。
张睿见一团被子瑟瑟抖抖,早笑出来,“老妖精,还做梦呢!
那不过是张狗皮!
我们兄弟见那条狗模样长得稀奇,所以昨日就顺便给抬回来了,拔去箭矢,叫屠夫扒下那皮,预备将来带去山寨里挂到墙上做个陈设,这会正等着晒干呢。”
听如此说,兰茉才将被子掀开,战战兢兢下床来到窗前细看了几眼,果然那狗成了薄薄一张皮,是悬在一根晾衣绳上。
她这才吁了口气,“连你们常在山中跑跳,也没见过那模样的狗?”
安水横抱胳膊走来窗前凝望那张狗皮,“没见过,大概不是咱们本国的狗,像是个外国种。”
这种古今中外的事,还当问问燕二郎才是。
于是兰茉回首道:“劳驾你们谁去苏家悄悄给二郎和童儿传个话,让他们到这里来找我。”
王端登时笑得没眼缝,“您不急着回去啊?”
“我有我的道理,怎么,你们急着赶客了?”
兰茉翻着白眼又踅回床上躺下,支使三人势如支使儿子,分派安水去苏家捎话,张睿去替她张罗饭食,王端则留在这屋里替她端茶递水。
这边厢,苏家几十个下人并衙门近百名差役一早又在翠白山搜寻起来,又另有些人在附近村庄里打问,从早到晚,这一日仍是一无所获。
燕恪与殿晖只得又回家来,路上先打发两位小管事的先来回禀老太爷消息。
要按苏家从前的做派,丢了或死了个姨娘本不是什么大事,并不值得阖家上下过于兴师劳众。
可眼下这宋姨娘却有个出息的儿子,秋山只看在燕恪的份上,也不好做得太无情无义。
因而只得吩咐两个管事,“明日再继续去找,山上但凡有可藏身的地方都仔细搜一搜,告诉他们,不论是衙门的人还是咱们自家的人,谁先找着宋姨娘,就赏他八十两银子。”
两个管事拱手领命,秋山又道:“告诉宴章和殿晖,让他们夜里还是要回家来,他们跟着在山上转了一天,肯定劳累,庵里的饭食又不好,不如回家来吃,要找,明日再找去。”
两个管事道:“三爷二爷已经在路上了。”
晚云拭着泪另添句嘱咐,“还有,宴章本来这两日身上就有些不好,你们在那头找人,可得照看紧些,就怕他急火攻心,添个别的什么病,你们也得多劝着他些。”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77章
两个管事答应着出去,秋山却在榻上把晚云斜睐一眼,沉默了一阵。
片刻后,方转与童碧商议,若再寻个三五日寻不到,就只好撤回人手在家等。
要是等上一个月还不见人回来,只好拿兰茉的东西做个衣冠冢。
又道:“一会宴章回来了,你做媳妇的,要好好劝劝他,别让他太过伤心。”
燕恪伤不伤心童碧半点没看出来,只是自从昨夜归家,他就不怎么说话,好像肚子里搁着一堆事,也大概是累的,反正坐在哪里都是蹙额沉思,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本来昨夜间为找兰茉焦心,也没说上几句话,回来倒头便睡,早上童碧睡醒起来,已不见燕恪的踪影。
问敏知才知,他天不亮就又同晖二爷往翠白山那头去了,撇下她在家等候消息。
眼下秋山说的这“衣冠冢”
倒触动着了童碧的伤心处,和兰茉虽不是故旧之交,也无血缘之亲,可到底大家在苏家共患难了一年,用燕恪的话说,便是意气相投,还胜过骨肉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