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真正的目的却是兰茉。
“怪不得呢,非得把我困在那观音殿里!”
文甫笑道:“你恐怕还不知道我这大嫂,她可从不是个性情软弱之人,她反倒常嫌我大哥软弱无能。
大哥的确不大擅长经商,成日被她骂得连头也抬不起来,当初姨娘离开南京,也是她的功劳。
那时她怀着身孕,在老太爷老太太跟前以死相逼,真就从那一丈高的院墙上跳下来,孩子虽没摔着,自己倒摔了个腿折,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月。
她可是个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角色。”
童碧面上惊疑不定,“可是大老爷早就死了,她干什么非得和姨娘过不去?就是争风吃醋,也争不上了呀!”
“她与姨娘争不上丈夫,还可以争儿子嘛。
与其说她是要独霸宴章,不如说她想独霸苏家的产业。
以老太爷的性子,将来他死了,家里的现银房产田地皆可均分,唯独生意是交由能者经管,其他人只能等着每半年分些利而已。
宴章眼下正是苏家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定有多少人心里怨恨着他呢。”
如此说来,倒是燕恪的能耐惹来这些是非冤孽?
童碧站在半截高的土丘处,双眼狐疑地将他照一照,“三老爷,那你呢?你不会也觉得宴章抢了你什么东西吧?”
文甫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怎么会,从小到大,是大哥照顾我最多,大哥的儿子也是苏家的子孙,无论他得到什么,都是他应得的。
只有一样——”
“什么啊?”
他却没说话,一双眼睛在月下盛着潺湲的水光,看得童碧渐渐明白了,要不是她自负的话,他说的是她。
她忽觉尴尬,转背要走,“咱们再往前找找。”
脚下一片土忽然松了,她的脚跟着一滑,身子一歪便栽进文甫怀里。
她道了声谢便要走开,他两手却握住她的腰不放,她稍稍用力挣了挣,他还是不放。
情急之下,她不好意思地朝照升看一眼,谁知照升早就举着火把背过身去了。
逼得她没了主意,忍不住提醒道:“三老爷,你可是前几天才刚娶了一房小老婆。”
他微微歪下脸,脸上带着笑意,“你在意这个?”
童碧双目一瞠,“我没有啊!”
“那你就是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我早就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真叫人长一百张嘴也不清!
童碧急着找词的空隙里,文甫却在凝望她的脸,那脸上弹跃着火光,眼睛里也似燃着热情,叫人仿佛看到无限的希望。
“三老爷——”
“童儿,私下里我能不能这么叫你?”
童碧话音未断,就被他的声音淹没了,“听照升说这是你的小名,我也叫一声,免得像隔着别的身份在说话。
童儿,我问你,当初我骗了你,你还怪不怪我?”
童碧扒下他的手,略退开了些,摇头道:“那都是过去好久的事了,我没那么记仇。
其实咱们——”
“咱们要是没有那个误会,也许就不必虚费掉那些时日了。”
他从容不迫地笑一笑,“等时机成熟,我会和老爷子说明你的身份,到时候你和宴章的婚事就能到衙门去作废。”
“你不是说老太爷并不十分在意我到底是谁么?”
文甫澹然点头,“只要你还是苏家的人就成。”
苏家人?童碧眼珠子转了又转,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她不做三奶奶,还可以做个三太太,或是金粉斋的一位姨娘?未必他还想休妻另娶?
她刚要开口回绝,却听见不远处有人嗓音沙哑,“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