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怕他们是有事要在南京长耽搁。
这日一早童碧换了身衣裳,在穿衣镜前照着,从镜中望见燕恪又倒在床上,便笑话了他两句,“你这样子叫什么?风声什么?”
“风声鹤唳。”
她笑嘻嘻跑到床前来重重点头,“对对对,风声鹤唳!
草木皆兵!
人家不过在街上露个面,就把你吓成这样。
燕钊兴许根本没来呢,那祝金岫我看她是个身娇肉贵的少奶奶,肯定不会轻易到街上去的,就是去了也是坐在马车里,哪就这么巧,会给她看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燕恪把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伸来拉她,一个冷不防就拉她跌在身上,“我在家陪陪你还不好?不过两三日,你就嫌我烦了?”
童碧简直怕了,一贴近他他便不分早晚地做禽兽,眼下她还觉得腿。酸呢,忙不迭撑着他胸膛爬起来,“你再这样我就念诗了!”
她学了那一首诗,在他耳边念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来遍,他听得耳朵生茧,旁的地方倒是半点没受牵连,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他眼里浮起点霪邪的笑意,“念吧,听多了倒觉得是首催。情诗。”
搂在她背后的那只手顺势扯出她扎在裙带里的短衫,往里头钻去,“二八佳人体似酥,是够叫人发。酥的——”
童碧赶忙跳开,走回穿衣镜前,又将那绀青短衫往裙带里扎,朝镜中瞪一眼,“人家才穿好的衣裳!”
看镜中燕恪从床上坐起来,浮着步子慢慢走来他背后歪着脑袋替她扎,“我赔不是,我替你理理。”
顺势又摸了几把她柔韧纤细的腰肢,眼垂望着道:“真是把好腰。”
童碧脸一红,反手拧了他一下,“大早上的能不能别发疯!”
“我要是疯了,也是因你才疯的。”
童碧像看怪物似的朝镜中看他一眼,惹得他笑。
理好了衣裳,便搂住她的腰,脑袋歪上前来,眼斜斜地望入镜中。
她今日穿绀青的短衫及长裙,却是石青的一抹横胸与石青的裙带,深深浅浅,别有一种艳冶。
他这么刻薄的一张嘴,好起来时倒也不吝对她竭尽赞美之词,“穿得这样好看,往哪里去啊?”
“翠白庵,太太说是去替你还愿。”
一说起来便大倒苦水,“苏罗香也去,可算是给她好大个空子讥讽我了,自从你钱铺开起来,她一见我就说我不像样,走到外头去给丢脸。
哼,我也算瞧出来了,她好像是极看不惯我做了苏家的三奶奶。”
燕恪撇一撇嘴附和,“她那个人有些不正经。”
童碧一脸兴兴的好奇,“哪里不正经啊?”
“心。”
燕恪望着镜中好笑,“我是说她心里有股邪气。”
“邪气?”
童碧那好奇心水涨船高,掉过身来,“什么邪气啊?”
燕恪见她双眼闪烁,不由得笑,轻一掐她的腮,"
没什么,说多了你也不明白。
"
“要说就说通透嘛!
最烦你这样的!”
童碧狠乜他一眼,又转去对着镜中理发鬓,“她还能比得上你不正经啊?”
“实在话,我只对你才不正经,你几时见我待别人不正经来着?”
仔细想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不论在家在外,他想来端得文雅沉稳,近来因为燕钊焦烦,又添了些凶横之气,梅儿小楼两个轻易都不敢闯进卧房里来,有话只在暖阁里说一声。
“真的不扎个耳洞?”
燕恪摸她的耳垂,歪歪斜斜地站着,一双眼从她脑袋后头斜出来,望向镜中,口鼻却贴在她发髻里,暗嗅那发香,“我赚了那么些钱,你不必替我省检,给你多买些头面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