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寒暄赏花,进了帷幄,纷纷落座。
刺史夫人与罗妙云说着话,谈及罗妙云染出的独一无二的蜀红锦,忽见魏家丫鬟中有张脸,蓦地一顿。
一张素净白嫩的鹅蛋脸,生得标致,安安静静,乖觉可喜,明是素未蒙面,却觉有些亲切,让她凭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张氏见状,笑道:“刺史夫人,这是我家二郎院里的丫鬟,名唤雪吟。”
她唤了雪吟到前面来。雪吟走近了,低首福身,“奴婢见过刺史夫人,刺史千金。”
刺史夫人仔细瞧她,个子高挑,模样清丽,看着舒心,便越发觉得亲近,“是个伶俐的丫头。”
张氏笑道:“这丫头心思细腻,做事细致,颇得二郎的心,这不向我讨了来伺候,前阵子还教她识字念书嘞,如今她也识得几个大字了。”
此话不免令人浮想翩翩,席间诸位女眷不约瞧向雪吟,神色各有不同,看着温顺的小丫鬟,没想到竟有狐媚手段。
刺史夫人没多想,甚至颇为赞赏,微笑着对张氏道:“魏二郎温雅谦和,勇武博学,如此好的品德,也难怪我家那位器重他。张夫人育子有方,教导两个儿子各个杰出。”
诸位女眷顺着刺史夫人,笑着夸赞。
张氏不料是这局面,一时不知刺史夫人是真听不懂,还是假模假式,于是假笑着回诸位女眷。
裙幄宴丝竹悠扬,热闹纷繁,时间一久,刺史千金有些坐不住,辞了母亲去梅林赏花。
不多时,刺史夫人提议移步溪畔赏花看景。
溪畔小径通幽,竹柏簇拥着座座石桥,春柳萌芽,鱼跃溪涧,蜂蝶绕花,远处梅林缀着红。
众人分散着赏花喂鱼,雪吟跟在张氏身后,眼尖地发现一旁的草坪中落了个碧色香囊,拾了起来送去,“夫人,奴婢捡到个香囊,好像是刺史千金的。”
张氏看一眼,不想管这事,道:“既是你寻到的,便由你去送吧。”
梅林离溪畔有些远,雪吟拿着香囊快步寻去。
梅林深处寂静,赏花的人也少,她隐隐听见些动静,寻着往里去,远远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丫鬟婆子。
卖花郎和两名货郎拿了麻袋兜头套住昏厥的刺史千金,扛起她朝梅林里去。
雪吟忙闪身藏到树后,握紧香囊赶快往回走,想叫人来,便快跑了起来,却听身后脚步声来,她不安地回头看一眼。
一货郎提刀追来,雪吟惶恐,提着裙裾拼命跑走,哪知越慌惧越生岔子,绊倒在地上,摔得她呲牙皱眉。
雪吟顾不得痛,急忙起身,忽见远处梅树下魏铉和杨瓒出现,如见救星。
坏人提刀追了上来,她再不喊救,就没人知道刺史千金被绑走了。
雪吟一边跑去,一边扯着嗓子喊道:“二少爷,刺史千金……”
颈后一记掌劈,雪吟眼前中骤黑,失去知觉倒下。
*
魏铉近来无事,与杨瓒打猎后,来浣花溪赏景,他特地避开裙幄宴,寻了清净的地方,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两人不约闻声望去,远处的梅林中,一丫鬟打扮的少女被名提刀男子扛着跑远。
杨瓒正欲问那丫鬟是谁,身影掠过眼前,魏铉已追了上去。
两地隔了好些距离,魏铉追过去,见那人要往梅林深处逃走,抽出别在腰间的玄铁扇,展开猛地掷去。
扇面锋锐,割伤男子的后膝,他扛着肩头的人踉踉跄跄摔倒,魏铉宽袖一挥,接住回旋的玄铁扇,快步追上,就在他走近时,受伤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把石灰粉,蓦地朝他眼前撒去。
魏铉不备,抬手遮挡,眼前再恢复清明,人已经不见踪影,四周幽静,鸦雀无声。
魏铉垂眸凝看地上一滴滴血渍,抬眼顺着望向梅林深处。
这厢,杨瓒跟着追过来,叉着腰气喘吁吁,道:“莫不是刺史千金出事了?哪个不要命的,连刺史千金都敢劫。”
不远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丫鬟婆子,魏铉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尚有鼻息。
杨瓒跟过来,他认得刺史府的丫鬟,颇为惊讶,“不妙,真出事了!”
魏铉道:“分头行事,你速拿着我的令牌,命附近的护卫严守浣花溪,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杨瓒不会武功,接过刺史府的令牌,匆匆离开。
魏铉循着滴落的一丝血迹,追进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