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倩倩只能“被分手”,不能主动分手。
“行,那我明天早点出发。”刘芳说。
庾倩倩挂断电话,起身拿上换洗的衣物,去浴室洗澡。
她把整个人沉进去,低头在那里玩着泡泡,就这么玩了一个多小时。
吹干头发后,她开床头灯,躺在床上刷小红书,看买房的攻略帖子。
村里人都搬走了,她本来也没打算留刘芳一个人住在村里。
国外的时候就打算买,实在是刘芳不靠谱,她不敢让她去看房子,更不敢把钱给她。
庾倩倩想买个三室一厅,一百三十五平左右,离市区近一点,这样以后找工作方便。
外面传来开门声。
玄关语音自动播报:“欢迎回家。”
庾倩倩放下手机,掀开空调被,走到玄关,看见谢孟渊正在换鞋。
他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冷淡——是那种在人群里待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回到自己领地的松弛和倦怠。
庾倩倩一眼就能辨别。
“这么晚才回来?”庾倩倩走过去,接过他的公文包和西装外套,“我都快要睡着了。”
西装外套上带着外面空气的凉意和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烟味——谢孟渊不抽烟,大概是公司聚餐染上的。
“帮我放热水。”谢孟渊扯扯领带,语气疲惫。
“好。”
庾倩倩从善如流地先帮他把领带解开——谢孟渊其实不喜欢打领带。
再将他的公文包放进他的办公室里,衣服放进一旁的脏衣篓,进浴室给他放热水。
她蹲在浴缸边,试了试水温,又调了按摩功能的第三档档位。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需要重一些的按摩。
谢孟渊跟着进来,解开衬衫长裤,赤身走进热水中,身体慢慢躺下去,长长舒了口气。
庾倩倩没有立刻走,浴缸边缘有个靠座的地方,她半靠着,伸手帮他揉着太阳穴。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她问得很轻。
“很乱。”谢孟渊言简意赅。
“乱?”庾倩倩意外。
“派系严重、各立山头、任何一件事都有重重阻力、面和心不合。”
“不是你爸的公司么?”庾倩倩还以为他一进去就是直接管的。
“公司是三家合伙,一家管工厂,一家管技术和资金,另一家管市场和销售。管市场的是我妈那边的远房亲戚,按辈分算,我要喊声舅公。”
“嗯。”庾倩倩认真听着。
“公司起初的业务几乎都是舅公跑出来的。前几年他退了休,收了不少徒弟,又安排很多亲戚进公司。他的女婿是公司的副总经理。”
“所以是他阻挠你吗?”
“阻扰算不上。是意见不合。以前公司小的时候大家只想着公司大。现在公司大了,该往什么地方走就有分歧了。舅公倒是好说话,可他女婿‘志向’很大,见半导体和ai火,想花几十亿搞ai,而我跟我爸这边不同意,毕竟我们是制造业,大企业盲目扩张是大忌。”
谢孟渊闭着眼,水汽氤氲在他眉骨和鼻梁之间。
“前段时间,这个女婿把他妹妹介绍给了公司另一个老总的儿子。也就是负责管工厂的另一方。”
即便庾倩倩不是很明白,也大概猜出来了——三方合伙。如果一方负责工厂建设,掌握工艺流程,另一方掌握了市场和销售,又有很多亲戚在公司,这两方结盟,剩下的那方肯定就有危机了吧。
谢孟渊没有继续说下去:“简历写了吗?”
“写了。不过有些不知道写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岗位。”
“没关系先出一版。我给人事看看你适合什么?”谢孟渊拍拍她的手,“晚饭怎么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