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院子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那声音不是普通车辆——更沉,更闷,像是什么重型机械在运转,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在客厅沙发上守夜的小周第一时间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院门方向。
她起身,敲开了陆子衔的房门。
陆子衔顶着鸡窝头迷迷瞪瞪地开了门,眼皮都睁不开:“……啥事?”
“我们异常收容局的同事来了。”
陆子衔愣了愣,困意消了大半。
他套上拖鞋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六个人。
清一色灰色制服,胸口别着同样的徽章,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清晨的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那阵势,跟电影里演的特工出场似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寸头,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得像鹰,在院子里扫一圈,最后落在陆子衔身上。
那目光跟刀子似的,从上到下把他刮了一遍。
中年男人开口:“陆子衔?”
陆子衔没动:“是我。”
“我是青溪镇异常收容所负责人,姓陈。”
他顿了顿,“麻烦请你和周女士跟我们走一趟。”
陆子衔沉默了一秒。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他叹了口气,没挣扎,没辩解。
只是转过身,慢吞吞走回摇椅旁边,弯腰抱起那条灰扑扑的毯子。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个陈姓负责人:“我能带上我的毯子吗?”
陈姓负责人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他点头:“……可以。”
陆子衔抱着毯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半瓶可乐。
想了想,没拿。
自己应该还能回得来。
他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往菜地那边看了一眼。
总觉得那里有一道视线正盯着他。
他眯起眼,仔细扫了一圈。
花盆后面空空的。
蔫头耷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底下藏不住任何东西。
菜地里那两棵小白菜安安静静地杵着,绿油油的,水灵灵的,触手都老老实实垂着,没晃一下。
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又侧过脸,看了一眼身后的特工们。
六个人,站得笔直,目光落在不同的方向——有人盯着院墙,有人扫视屋顶,有人看着远处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