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
刘辩看著停留在自己身边的四条腿,有些纳闷起来。
张奉身为太医令难道没有本事,这才拉著另外一个有本事的太医前来。
可这个人又是谁?
“称平,这……”一个有些偏胖的身影绕著那个瘦弱的身影开始走动,时不时还拍一拍手。
称平?刘辩知道清瘦的身影是谁了:吉本字称平,又名吉?,不过让人熟悉的是他另外一个名字『吉平,因为《铜雀台》的故事,刘辩把这位可敬的太医事跡看了很多遍。
吉本,张奉之后的太医令,虽然医术不及华佗、张仲景却也不差。
如果不是熟悉吉本这个人,刘辩可能当场就要拒绝用药了。
关係户果然不靠谱。
吉本揭开包扎伤口的布条,用手指捏起绿色的草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摇头嘆气,一脸严肃。
“陛下用大蓟止血,这等草药多用於军营之中,用於箭伤以及贯穿伤,並非上等药物,而且这药处理不够细致,容易引发疽、疡之症。”
疽、疡其实都是感染引发的。
疽,坏死组织向內扩散,內陷、恶化,向四周和深部侵蚀,造成大面积组织坏死,扩散快,死亡率高。
在这个时代几乎是必须症状。
疡,稍微好一些,也就是起包化脓,风险不高,相对好治。
刘辩微微抬头。
“吉太医可有治疗办法。”
“臣惭愧,无万能之策。”吉本拜倒在地,满脸无奈“用清水洗涤伤口,去除多余的草药残留,然后辅以最好的金疮药,可避免些许风险。”
太难了。
这位老中医眉头神色很肃穆,这种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死嘛,看天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就难在受伤的人是一朝天子,还是在这种朝局波盪的时候,万一天子有个刪失,那可不是闹著玩的,他吉本再有几个脑袋也不够平息各方怒火。
能治好天子,他是医术高超的太医。治不好……
“吉本,无论如何治好陛下,若不然……”
刘辩没有著急,一旁的张奉倒是急了。
这是他唯一的靠山了,要是天子倒下了,他享乐的日子也就真到头了,他本就是张让的义子,若不是天子仁慈没有深究皇宫之乱,宽恕了各方,他早就被清算。
“哎,太医令,何出此言。”刘辩打断了张奉的话,转头对著吉本说道:“吉太医尽力就好,无须担忧,若出现什么意外,那是天命如此,不能怪在卿头上。”
吉本再次叩拜,这才缓缓起身。
他心里清除,天子虽然这样说,可真要有什么意外,那他说的话也就不作数了,哪有病人死人说话能当真的。
太医本就是个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活计,既然入了这一行,便由不得他了。虽然他自认为是个存粹的医者,也不喜人情世故这一套,只想做好本职,但长期以来的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让他知晓了一些太医的生存法则。
不过当今的天子確实仁德,如果能因为他的失误导致天子蒙难,他自己过不了心里那一道堪。
吉本打起精神,向著门外走去。
他需要让人准备清水,还要净手之后才能上药。
刘辩看著吉本坚定的步伐,有些理解这个被后世人塑造成悲剧忠臣的角色了,这份坦然已经说明了很多。
太医看似风光,实则是高危行业,若是遇人不淑动则陪葬,甚至有些过分的人,让太医去医治一些完全超纲的必死之症。
首先你不能说是必死之症药石无医,说了脑袋大概也就不见了;其次既然不是药石无医为什么你医治不好,没能救过来,那就是你的过错,脑袋也就不用要了;最后不能逃跑,逃跑不光一个人脑袋不保,一家子都要受到牵连。
就这样的高压环境,也怪不得太医们医术停滯,去学什么组团自保的把戏了。
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酒精,消毒、消炎確实是个大麻烦。
酒精就別想了,这东西跟烈酒本身就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