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堪,来日灿烂
复来归
薛辞没有说假话,也很守诺,很快就把窦还恩交到我的手上。
站在地牢里,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被困在刑架上的人,突然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郢都里。
「皇姐。」薛辞将手上的马鞭递给我,「我在外面等你。」
低头看看手里的鞭子,又看看被困得结结实实的窦还恩,我仍旧觉得恍惚。
「呵,十三公主手段高明,咱家今日栽了,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窦还恩的一声冷笑把我拉了回来。
粗粝的鞭子摩擦着我的掌心,不同于它落在我背上的感觉,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触感。
学着窦还恩曾经的样子,我朝他重重甩了一鞭。但灵活的鞭身很难控制好方向,窦还恩的脸上留下了一条带血的鞭痕。
我听着他的抽气声,低头默默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幸好马鞭不长,不然恐怕这鞭得歪到墙上去。
「公公,十三手艺不精,您多担待。」
说着,我走近一些,对准他的胸口又抽了一鞭,这次鞭梢终于落在了我想要的位置。
「公公,您说的瀚北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呀?」我隐约记得他想要的东西,忍不住开口问他,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感觉我似乎忘掉了什么人。
不等窦还恩开口嘲讽,我烦躁地把鞭柄捅进他嘴里,用力向两边拉扯,直到他嘴角渗出血丝来:「公公,是这样吗?十三学得对吗?」
不着急,欠我的,一笔一笔都得还。
「咳咳咳…」窦还恩被自己的一口血呛到,可很快他又笑了起来。
我抬手就给了他两个巴掌,手指上很快沾了他的血,一阵一阵发麻。
可窦还恩还在笑,粗哑的声音像大牢里生锈的铁门,「你也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疯了!」
「是你疯了。」我望着他,被他的笑声刺得头昏脑胀,「还有淳帝,他也疯了,由着你祸乱朝纲。」
「你如今报复我又能怎么样?从前的事能忘了吗?皮肤被鞭子撕裂的感觉能忘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窦还恩满嘴是血,笑一会就会被呛到咳嗽,可待他止住咳嗽就又会不依不饶地一边嘲讽我,一边笑:「我做了这么多,薛淳可有将罪于我过?他没疯,他愧疚啊!哈哈哈哈哈…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他神态癫狂,嘴里胡言乱语着,「你以为薛辞是什么好东西?他比谁都龌龊!我在地下等着看你们的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我拾起一旁烧红的烙铁,狠狠压在他的嘴上,把那两瓣发出怪笑的嘴唇焊到一起,企图切断那阵笑声。可声音依旧从他的鼻腔顽强地淌出来…
我听得头疼欲裂,甩开烙铁,转身就往外奔去。
外面清冽的空气冲醒了我,狂跳的脑仁终于不再试图冲破我的脑袋,于是想起来我遗漏了什么,一把抓住跟上来的薛辞,「花间呢!她去哪儿了?」
「谁?」薛辞拍了拍我的手背,「皇姐是不是累了?」
我怔怔地摇摇头,「不是,我记得…」
「地牢里血腥气太重,皇姐不习惯,想惩治恶人,我们下次再来。」薛辞没给我反驳的机会,温柔地横抱起我就走。
「回禀公主,有太医院的人吊着,嘴上的伤虽在溃烂,但那人性命无忧…」
听着眼前宫女的话,我满意地点点头。
自从那日离开地牢回来,薛辞就不让我再去见窦还恩了,我只能吩咐他们吊着窦还恩的命,但要把常用的刑罚在他身上都试一遍,然后听人回禀。
挥退她,我感到有点困。
说来也怪,最近这精神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每天都只想缩在房里睡觉,过得浑浑噩噩的。
强打起精神,我准备在月霞宫里转转,散散心,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门口有小宫女在小声议论:
「诶,前两日来宫里献宝的那位大人生得好生俊俏!」
「你瞧见了?」
「当然!我那日去取新衣的路上,在御花园里瞧见的!皇上也是真宠咱宫里这位主子,隔三差五地做新衣新首饰,听说赶瞎了两位绣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