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都不会。
我确信,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努力帮我实现愿望,或者将宗维打一顿为我出气。
周越就是这样的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会给我所有的宠爱和保护。
我仰头将眼泪憋回去,努力调整出一个微笑,才轻快地走向周越的墓碑。
却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按理说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人。
8
宗维裹着一袭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瘦削,垂着眼看墓碑时,侧脸的线条更加分明了些。
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衣角都被风吹弯出了僵硬的弧度。
「抱歉啊周越,我好像没有把多宝照顾好。」
「其实我并不怪她想要利用我,我只是难过她变了。她小时候明明是那么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我那么喜欢。」
「我喜欢了她很多年,但我不敢说,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我怕你不同意,更怕我给她的爱比不过你给她的爱,可她说她恨我……周越,她说她恨我啊!」
「所以我偶尔也会怨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反而将我和她推入了如此两难的境地……」
宗维自嘲地笑,尾音哽咽,而后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我仔细想过了,只有我先放下亏欠,收回纵容,她才能真的走出过去,独立而自由地生活。」
「我们都不能再捆绑住彼此,除非以爱的名义,可惜……」
「可惜什么……」
我冷冷地打断宗维,眼见着他变了脸色,心里一阵痛快。
自以为是的误会我,又庸人自扰的在这多愁善感,一场两情相悦被硬生生搞成了苦情戏码,这货简直就是世界第一大傻子!
宗维下意识朝我迈出一步,随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顿在原地沉默不言。
大概又以为我在「任性」,既然如此,我不妨更任性一次,亲手揭开他血淋淋的伤疤。
「宗维,其实自始至终被旧事困住的只有你自己,我哥的死让你不敢面对我,也不敢面对你自己的心,只能用责任来解释你对我的关爱,什么妹妹,说到底,试图用其他名义把我捆绑一生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宗维身形微晃,犹如迎面挨了一拳,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我之前不是不明白,只是我愿意给你时间,甚至愿意主动去牵你的手,但是……你亲手放弃了。」
我冷淡却又坚决地说完,转过身就忍不住心疼,满脑子都是宗维失魂落魄的眼睛。
但是我必须这样做,只有让他也痛了,他才能真正清醒,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不再理会身后的呼喊,我快步跑回车上,迅速发动驶离。
后头传来汽车呼啸的引擎声,紧紧地跟着我,与此同时包里的手机也响了,是我为宗维设置的专属铃声。
他应该是真的着急了,电话一遍一遍打,还不停地在后鸣笛。
我扫了眼后视镜,再回神时看到对向车道一辆失控的大卡车,顶着被撞毁的护栏直冲我而来。
其实我是能躲开的,可我后头跟着宗维……
来不及思考,我的本能已经先于理智往左打了方向,将整个车身横着甩出去挡在了卡车前头。
巨大的撞击之下,我在车中翻滚的昏天黑地,破碎的玻璃划破我的脸,耳侧嗡鸣如雷。
意识渐渐模糊,我似乎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梦境。
9
无边旷野安静如坟,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一束白光之中,竟然是周越。
我惊喜地呼喊,才发现自己出不了声,想挥手又抬不起来,急的我直掉眼泪。
下一秒,周越就来到了我身后,像儿时一样为我梳头,循循善诱。
「多宝,我不能带你走的。你要是也走了,宗维该怎么活下去啊?」
「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你们一个是我的亲妹妹,一个是我的好兄弟,我想看着你们幸福。」
「还有啊,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人来疯的毛病,别一冲动就乱说话,都惹过多少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