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指责我先动手,又骂骂咧咧地说我泼妇。
办案人员看向我时,我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宗维来了,先看了看我有没有受伤,才安排律师去和对方协商赔偿和解的事。
他在我旁边坐下,黑色的风衣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外面竟然下雨了。
他头发有些湿,显得眉眼越发深邃:「你真是一天不闯祸就浑身难受。」
「还不都是因为你,男颜祸水!」
「所以……是我的错了?」
我冲他撇撇嘴,不着痕迹地低下了头,胸口涌出些酸涩,将心里的话淹没。
当然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固执地认为亏欠了我,自虐般地独自背负着枷锁,无底线地纵容我。
我也不会这样三天两头的出幺蛾子,让你来帮我善后,目的只是想让你为我多做一些事,好减去一些你心里的债。
就算将来的某一天你再梦到周越,也能跟他说:「你妹妹真是顽劣,我尽力了。」
这样的话,你或许能比现在更快乐一些。
2
我第一次见宗维的时候,他还是个阴郁且过分沉默的高中生。
跟着周越回家大概是他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对着茶杯里上下翻滚的茶叶出神,却一口都没喝。
我坐在远处看他,实在是没忍住:「这位哥哥,我真没下毒。」
宗维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我的意思,我自来熟地又挪过去:「那你就赏脸喝一口呗……」
周越正在厨房做饭,探出头来说我:「周煜,你别烦他!」
「我怎么烦人了,我这是出于主人家的热情招待嘛!这位哥哥,你感受到我的热情了吗?」
宗维还是一言不发,挣扎了片刻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起来很是勉强。
我却惊呼一声窜去周越身边:「哥,他喝了,他喝了!」
周越失笑:「那是他渴了……怎么他喝口水,你比中了彩票还开心!」
「那是因为太难得了嘛!再说了,长得好看的哥哥我都自带好感,他喝了我的水一定是也觉得我可爱了。」
「花痴……」
周越对于我的无奈不是一天两天了,当时我刚上初三,对于懵懂的感情尚且一知半解,但对于人的美丑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地迷恋上了港台的男星,省下饭钱买了许多海报和明信片,贴的屋里到处都是。
周越不嫌我乱花钱,只是嫌我不好好吃饭,便把自己的饭钱分了一部分给我去买喜欢的东西。
父母车祸去世后留下了一笔赔偿和保险金,由舅舅出面开户存在了银行里,每月定期给我们发生活费。
但其实从小到大,周越花的钱还没我一半多。
他自己省吃俭用,却从来不愿意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明白他是不想让我因为没有爸妈而变成辛苦生活的小孩,于是我仍旧任性地吃喝花钱,只是都挑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这样能让周越安心,我愿意当那没心没肺的傻白甜妹妹。
宗维我是听周越说起过的,高二才转到他班上的,被老师安排坐在他旁边。
性格古怪话极少,自然也没什么朋友。
周越作为班长,曾经试着关怀过这位怪同学,均以失败收场。
直到某一次宗维因为低血糖突然晕倒在操场上,周越背着他送到了医务室时,才发觉他这高个子的同桌竟然轻的像朵云。
似乎从没见过他吃午饭,多数时候趴在桌上睡觉,或者看着窗外发呆。
第二天,周越便给他带了自己做的蛋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