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太子妃
本宫执笔,画江山
母后生得很美,美到全天下的男人都爱她。
父皇只是站在天下男人的顶点,所以才娶到了母后。
然而就算这样,父皇对她也是极为宽容与放纵。
1
母后每次出游时,身边时常围着一大群对她俯首帖耳的男人,寻欢作乐。
后宫时常有人说母后水性杨花,父皇听了,就会命人将其打入死牢。
朝廷上的大夫们也爱着母后,他们不敢议论母后,就骂父皇沉迷美色,久而久之,父皇成了众人口中的昏君。
而母后还是母后,天底下最美的那个女子。
父皇对此毫不介意,依旧每日不厌其烦的问母后,「你爱我吗?」
母后笑而不答,父皇也不恼。
小时候,我爬上母后的床头,低着声音问母后:「母后,什么是爱啊?」
母后浅浅地笑了,眼角弯弯的,好看极了,「阿栀,人世间是没有爱的,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可是父皇就很爱你啊,还有那些哥哥,叔叔们,他们都很爱你啊,都宠着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母后又笑了,但在这其间,我似乎看见了些许无奈:「他们不是爱母后,只是因为母后能给他们想要的,美貌,年轻,温言细语,他们爱的是这些。」
「那他们能给母后什么呢?」
「欢愉,阿栀,人世走一遭,个人欢乐最重要,不要去纠结什么情情爱爱,看不见摸不着的,没意思。」
母后说的话对我而言似乎有些许深奥了,我只依旧仰着头看着她,她真好看,不笑的时候也好美,肤若凝脂,唇红细眉,明眸皓齿。
「也许现在你不懂,但以后就都明白了。以后啊,你也会被万人追捧,母后只愿你,不要沉溺其间,你要记住,人的爱最是低贱,也长久不了。」
2
母后说得不错,十三年之后,我成了东莱最美的女子,也是唯一的公主。
皇室贵胄,纨绔子弟,山野村夫,整个东莱,没有一个男子不想求娶我。
怎奈何,我已被父皇作为平息战乱的筹码,许配给了芜国的太子,莱芜两国,早已开始筹备和亲事宜。
和亲的前一晚,我到了母后的寝宫里,母后似乎不会老,现在的她,依旧神采奕奕,仙容犹存。
可是人皆道,我的美貌要逾过母后,然而在我心里,却不是这样。
「阿栀,母后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什么是爱。」
母后拉着我的手走到梳妆台前,指引我坐下,然后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徐徐说道。
「其实母后,也爱过一个人……」
我惊愕地抬眸,回应我的,是镜子里母后的浅笑,这笑中,带着几丝苍凉。
「那一年,他鲜衣怒马,是芜国镇国将军的爱子,他常常啊,在我的公主府里舞剑,公主府和将军府隔得那么远,他却每日都来,我说他招惹我,他说是我在招惹他……」
原来,母后曾经是芜国的公主,她说到那将军之子时,眼中却含着满腔的恨意。
「大概是到了及笄的年纪吧,我向父皇说,我要招驸马,而且驸马,只能是那一个人,如果不是他,我此生不嫁。」
母后当年的坚决,此刻亦在她的面上展露无遗。
「我这痴情,源于他的诺言,他曾说过,会好好爱我,会宠着我,会给我他的一切。父皇也允了我的请求,父皇也说他想要我快乐,愿意给我一切。」
母后说到她的父皇时,眸子的遗憾像一根荆棘,刺痛了我的心。
「可是,就在我高高兴兴地穿试嫁衣的那个晚上,一个小太监闯进了公主府,他全身是血,颤抖着声音告诉我,镇国将军叛变了,我的父皇,已经死在了准驸马的刀下。」
我抬头,第一次看见母后流泪。
「我不信,我跑到他的马下,质问他为什么,他用剑抬起我的下巴,对我说,我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送去军营,被芜国的将士蹂躏;要么依旧做他的公主,代表他到秦国和亲。」
母后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肩膀,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正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