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招风,他们家生意市场占有率称的上垄断,风头太劲,就有被打压的消息漏出来。
我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我爸爸有意无意的跟我透露:「最近你和顾家的那个孩子,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以免将我们家拖下水。」
这件事的影响范围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最首当其冲的是,顾淮开始缺席我们的例行圆桌聚会。
我其实一开始不知道,那是轮到另外一个朋友主持,我到达地点的时候没有见到顾淮,所以随口问:「顾淮呢?怎么还没到?」
大家面面相觑,主持的那个男生笑容尴尬敷衍,说:「顾淮最近应该焦头烂额了吧,下次再邀请他。」
我有些意外,抬头望向那个男生,他父亲是顾家某个支线生意的供货商,向来跟在顾淮身后跪舔,如今这副嘴脸让人有些反胃。
但我依旧面不改色的微笑,朝他说:「这样啊。」
过了一刻钟后我看着钟表假意有事要走,宋宋坐我身边,拉住我,我低下头看她,她表情很复杂,说:「阿璇,我知道你和顾淮关系好,但是这件事牵扯范围太大,大家都不想牵扯进去。」
我点头说理解,然后面不改色的拎起东西离开。
这件事其实大家都在张望,毕竟只是风声还没落实,保持距离但也不要太过疏离生分,要拿捏好那个度,毕竟谁也不想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得罪顾家。
出去后我给顾淮打电话,直截了当的问:「还好吧?」
他在那边沉默,然后笑出来,问我:「今晚不是例行的聚会吗?」
我轻描淡写:「没有意思,我就提前离开了。」
他在那边叹了一口气,跟我说:「这是现实阿璇,锦上添花永远比雪中送炭的多,你倒不必为我打不平。」
挂断电话后我在阳台上仰望天上的月亮,三十四层,手可摘星辰,这样的高,夜幕低垂,远处的车水马龙的一线流动的光像天上的银河,这样的繁华。
我点上一支烟,在袅绕的烟雾里想到顾淮那次的酒醉,他寂寥惆怅的说:「这日子真没有意思。」
确实挺没有意思的,我想。
人人都太清醒和势力,永远追着利益跑,真是没意思透了。
6
相关政策要发布的传言毋翼而飞,似乎很快就要尘埃落定,我接到顾淮的电话。
他在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疲倦,只是问我:「阿璇,你能过来一趟吗?」
我没见过这样的顾淮,他从出生就在金字塔顶端,我想不到有一天他会用这样脆弱的需要陪伴的语气询问我,能不能过去陪陪他。
我爸爸坐在我对面望着我,眼神如炬,在这个电话前我们刚谈到未来。
我会出国留学,学习金融归国后我会从公司的基层轮岗,以后的谢家是要完完全全交到我手上的,我爸爸的感慨似乎还在耳边,他说:
「之前我想将谢凯认回族谱,就是因为你是个姑娘,但你做的很好,我想谢家交到你手上,我还是更放心的。」
「阿璇,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收到顾淮的电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我的母亲,她是癌症,因为化疗变得干瘦枯瘪,死死拉着我的手腕,说:「阿璇阿璇,我可怜的孩子,你一定要撑起来,不要让那个野种和女人登门入室,不然我死不瞑目。」
我觉得似乎过了很久,但其实可能仅仅只是几秒,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顾淮,我语气温和的致歉:「抱歉,顾淮,我这边有点事情,现在走不开。」
那边顿了顿,我听见顾淮的声音,他轻轻哦了一下,然后似乎在笑,自嘲的:「是我打扰了,你去忙。」
挂断电话后我望向我爸爸,他赞许的望着我,夸赞:「阿璇,你做的很好,我以前一直担心你儿女情长影响判断,现在看你比我还会审时度势。」
我在他的夸奖中微笑不语,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口破了一个大洞,呼啦啦的往里面灌着风,那里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我从来没有这样厌弃过我自己。
我看着手机,礼貌疏离的询问:「那您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宋宋邀请我去看Quella的艺术展。」
他朝我挥挥手,说:「去吧。」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在前前后后甚嚣尘上两个月后突然偃旗息鼓了。
因为国内疫情加重,顾家的产业提供数万岗位,这个时候动不利于经济稳定,处于种种方面的考虑,顾家暂时是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