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谷堆上坐下。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如水,就这么静静地盯著哈罗。
起初,当看到来人是雷文的时候。
哈罗还试图强撑著自己仅剩的那点尊严,慢吞吞地朝雷文行了一个骑士礼。
紧接著便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手里的刷子在马背上机械地摩擦著。
可是雷文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一点点剥开他偽装的坚强。
忽然雷文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几个原本在角落里工作的马奴见状,立刻战战兢兢地凑了过来。
他们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站在了雷文的身后,站成一排。
一时间,整个马场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马响鼻声。
雷文脸色淡淡,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盯著哈罗看个不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种无声的折磨与重压远比直接的辱骂和殴打更让人崩溃。
特別是对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隨时决定你的生死。
哈罗咬著牙硬撑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直到背后的马奴们终於熬不住这份压抑,在雷文的允许与刻意引导之下,他们才开始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绞刑架上可热闹了。”一个马奴压低声音说道。
“是啊,听说好多见习骑士都被绞首了……”另一个马奴附和著。
“库亚里骑士大人也被掛上去了,死的时候裤子都湿透了,真是惨啊!哈罗可真是倒霉,从骑士变成了一个马奴……还得罪了这么多的人。”
这些零碎的议论声,缓缓刺进了哈罗的耳朵里。
正在刷马的哈罗动作越来越机械……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一匹、两匹、三匹……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刷了多少匹马,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他也不敢去看雷文那张平静至极的脸庞。
良久……
雷文才挥了挥手,继续让身后的马奴们去工作。
“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他只留下了这几个字,隨后便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