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南回了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将昨天写好的演讲稿拿出来。
“南南,你的状态真的好差,没事吧?”周青溪语气担忧,“你要送什么东西,我帮你去送吧,你留教室里休息。”
不知不觉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又无孔不入地涌了过来,刺激着神经。
邬南的神情恍惚,克制着反胃想吐的欲望,慢半拍才听明白周青溪在说什么,摇摇头:“没关系。”
他带上演讲稿出了教室门,去了教务处在的那楼,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拨去电话,三言两语,给胡医生简要说了自己的情况。
“……腺体开始发育后,逐渐能够闻到环境里存在的信息素气味,Alpha或者Omega在平时的活动范围内,会有意识地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但是自身分泌的体。液以及波动的情绪,都可能导致信息素的微量外溢。”
“按道理来说,空气里存在的这点微量信息素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但是你分化的时间太晚,腺体对这方面的反应变得非常敏感……”
邬南咬了下唇,压低声音:“胡老师,那如果……我不排斥一个Alpha的信息素,甚至在和他有接触的时候,就闻不到其他的信息素的存在,是什么原因?”
胡医生的声音变得惊喜:“真的?那说明你和这个Alpha的信息素契合度很可能非常高,延迟分化会给身体带来强烈的排斥反应,如果有这个Alpha的信息素帮忙,你可以不用这么痛苦了。”
邬南站在风口的位置,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许多,额角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也没那么疼了,问:“您说的帮忙,是指什么帮忙?”
对面的胡医生道:“分化初期是最难熬的一个阶段,如果有高契合度的信息素作为安抚,事情就会简单很多——比如说对方用的杯子、穿过的衣物,喝过的水,只要是留下了信息素的存在,对你来说都会有帮助。”
邬南道:“我记得这样的行为,会给分化的Omega带来一定的依赖性。”
胡医生叹了口气:“是的,当然有风险,但是你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你考虑一下。”
邬南犹豫了下:“谢谢胡老师,我会考虑清楚的。”
廊道尽头响起脚步声,邬南和胡医生道了别,匆匆挂断通话。
走廊上走过两个Omega女孩,手挽着手,脚步轻快,言笑晏晏。
邬南从她们身边走过,闻到了一股青茶和茉莉的香气,走进了尽头的教务处办公室,交上了自己的演讲稿。
教导主任翻了翻,相当满意地拍板:“既然都写好了,我看也不用等下周了,等会儿大课间的升旗仪式,你直接上台念吧。”
邬南点点头:“好的,老师。”
教导主任笑眯眯地挥挥手让他出去,邬南出了门,外面正好来了隔壁班的一个Alpha同学。
一股沉郁的烟熏木气息撞来,邬南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又被那个Alpha急忙叫住:“邬南,你能不能等我两分钟,等会儿一起走?我是来交奖学金领取签字回执单地,很快就出来。”
邬南记得他,成绩常年位居年级第二,好像叫……陈禹舟,两人经常出现在同一考场,混了个脸熟,以为他有什么事,便点了头。
陈禹舟交完回执单,不多时便出来了。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陈禹舟比他高一截,低了头,问:“邬南,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我上次给你送了两瓶香薰精油,你没收,那个其实是我家里经营的香薰品牌,效果挺好的。”
“是你送的?”邬南回想起来,微微蹙眉,“谢谢,下次不用了。”
陈禹舟突然道:“其实……我听说了你家里的事。”
邬南停下了脚步。
陈禹舟的脸颊涨红了,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如果你现在缺钱,可以找我借,你的成绩很优秀,我不想你为家里的事情感到烦恼,影响学习……”
空气里浮动着更加浓郁的Alpha信息素,邬南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分辨出里面涌动的信息。
——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带着些许倾慕。
邬南道:“不用了。”
陈禹舟像还是不甘心,往前一步:“那、那我能去找你,请教学习上的问题吗?”
邬南往后也退了一步,声音平静:“你也是拿年级奖学金的成绩,如果有什么学习问题连你都觉得棘手,我建议你直接去寻求老师的帮助。”
他转身准备直接离开,又被陈禹舟急急抓住了袖口:“邬南!”
强烈的反胃感随着靠近的Alpha信息素气息一起涌了上来。
邬南啪一下甩开了他的手,目光冷得像冰,带着明显的厌恶,叫陈禹舟的神色变得僵硬。
“陈禹舟。”
邬南叫出了他的名字,声线平稳:“你之前送香薰精油都不敢留下自己的名字,现在敢承认了,是觉得我和家里决裂了,缺钱了,你有机会,所以有勇气承认是自己做的了?”
陈禹舟被戳中隐秘的心事,脸色有些难看:“我……”
邬南道:“以前不敢直说,是因为我是一个Beta,在普世观念里,Alpha和Omega注定在一起,你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表现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