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主事也说,将来怕是会不太平,让咱们留好退路。”
崔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都是从北边过来的,我琢磨着,怕是北边情况不大对劲儿。”
能让一群刀头舔血的马匪主动放弃老巢,跟着卞三娘来这边打拼,他可不信完全是出于舍不得媳妇这种理由。
北边一定是出事儿了!
初霁紧张起来:“可是你之前不还说,卞主事有意将生意迁移到北边去?那边如果乱了,她怎么可能还往那边走?”
“富贵险中求,战乱对普通百姓来说是灾难,但对大商队来说,也意味着机会。”
崔屹这会儿非常的冷静,完全不像读书时天真单纯的样子:“战事一起必定物价飞涨,一支能收集输送物资的商队,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初霁了然,古往今来,发战争财的人并不少见。
“看来找退路这事儿刻不容缓了。”
她搓着手缓缓说道:“沂州的山村,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同行的人我已经找好了,都是熟悉山里情况的好手。”
崔屹这些日子也没闲着,除了打听消息也在招揽人手:“带些山里人家需要的东西,扮成货郎和收山货的进去。
时间不等人,明天我就出发。”
初霁点点头:“好,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还是那句话,钱没了还可以挣,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边也打探一下登州的情况,后路嘛,不嫌多,关键时候说不定哪一条能派上用场呢!”
崔屹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握住了初霁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家后,初霁再次跟家里人说起回老家的事儿,这次崔屹也在一旁帮腔。
外面不太平,这段日子她无论出门还是回家都是跟崔屹一块儿行动的。
“这怎么可能呢?”
林氏还是不愿相信世道会乱:“最近是不太平,那不是新知州还没到任吗?等人来了,狠狠治一治那些宵小,肯定就能安定起来了。”
“你没听孩子说吗?卞家的人都这么说,人家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比咱有眼光。”
孟老爹蹲在屋檐底下闷声闷气的说话,近来生意不好做,馒头天天剩下,他心里愁得很。
孟长安两口子的小食摊生意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因着最近的乱象,去小摊上喝酒的人本来就少了好些,昨儿出摊儿时又遇上地痞无赖找茬儿索要好处,争执中把摊子给砸了,卤汤也洒了一地。
没有卤汤,卤肉就做不成,索性今日就停了生意,准备观望个几日,等外头安定些了再作打算。
“老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孟长安也说:“做些准备总没有坏处,再说登州老家也有些年没回去看看了,我爷奶还没见过窈娘呢!”
这不得带着媳妇回家祭个祖什么的?
窈娘犹豫道:“咱的生意不做了?”
登州离这儿那么远,这来回一趟怎么也得十几日吧?他们那摊子停一天就少好些收入呢!
“如今外面乱成那样,这生意本来也做不成了。”
孟长安无奈道:“正好趁此机会带你回趟老家,窈娘没见过海吧?可好看了!”
窈娘听了满怀憧憬。
崔屹次日便带着雇来的几个好手,伪装成收山货的商人,拉了一车粮食、布匹等山里需要的东西出发了。
他走之后就没人陪着初霁一块儿去铺子和回家了,孟长安带着窈娘回登州老家去了,林氏不放心初霁自己出门,就让孟老爹每日接送。
崔屹不在,初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加上店里生意不景气,每日就跟香橼窝在后厨研究各种馅料的配比,想着早日把流心馅儿给弄出来。
功夫不负苦心人,在糟蹋了诸多牛乳和鸡蛋之后,她们总算是调出了简易版本的流心馅儿。
配上香橼做出的造型精美,触感Q弹的外皮,成品完美的令香橼都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我做出来的?”
在尝过新版流心糕之后,她先是喃喃自语,而后双目发亮:“真的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