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芳的丫鬟青绸说:“真是羡慕你们,若当初是表姑娘做了大奶奶,我们的日子也能像你们一样有盼头了。”
春兰咳嗽两声,语带告诫:“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姑娘还没成亲呢,你们说这种话不是败坏她的名声吗?”
青绸连忙拍自己嘴巴一下:“看我,话都不会说唉,你们是不知道,自从大奶奶把家生子的月钱给停了,又不许我们私底下接活儿赚钱,我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她将磨的泛白的衣袖给几人看:“说是府里管吃管住不需另外花钱,瞧瞧我这衣裳,这还是去岁里做的,如今都快洗烂了。
府里一年就给那么两套衣裳,我们又没钱自己添置,连个浆洗替换的余地都没有。
今年什么时候给添置新衣还不晓得,就怕大奶奶到时候又给省了,咱还得穿着破衣裳当差。”
可不是她杞人忧天,就连大爷从大奶奶手里都抠不出钱来,何况她们这些家生子们!
初霁咬了口白米糕,没吭声。
青绸这话里有水分,断了月钱对底层的家生子影响不小,对她们这些大丫鬟还真不算什么!
姑娘们的旧衣裳、份例里吃用不完的饭菜茶点,多数都是随手便给了她们了。
还有逢年过节的赏钱,姑娘们心情好时随手的打赏,哪样不比她们的月钱高?
这卖惨的话听听就算了,谁当真谁是傻子。
姑娘们那边闹腾起来,丫鬟们虽坐着闲话,注意力可一直落在那边呢,见状连忙起身赶过去,结成人墙将姑娘们挡在后头。
花葳蕤从初霁边上探出头来,明艳的脸上满是怒容:“说我不会放纸鸢,你会你倒是躲开啊!
明明看见我的纸鸢飞过来了你还不躲开,你是不是故意找事儿的?”
宋家姑娘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花葳蕤颠倒黑白,明明是她分了心没看好纸鸢,才缠上人家那边的,怎么叫她说的好像是对方的错了?
只有初霁悄悄冲着花葳蕤比了个大拇指,很好!
花葳蕤的道家思想学习初见成效,须知不自耗不内卷方能收获真正的快乐。
花葳蕤没错过这个赞美,得意的一扬眉。
比起只会叫她忍让的佛教,果然还是道教更合她的脾气,就是不受气!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对面那郎君弱冠之龄,白净的面上满是惊愕,愤恨一甩袖子:“你是哪家的姑娘,脾气这般差!”
“说我脾气差,你脾气好!”
花葳蕤不甘示弱反唇相讥:“我脾气差改不了,你脾气好你还忍不了吗?”
噎的对方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花葳蕤像只斗赢了的孔雀,得意洋洋的要来剪子,一剪刀将纸鸢的线剪断:“好了好了,我才懒得跟你纠缠,就当是放飞了晦气邪祟了。”
转头叫上宋家几个:“我看见那边有秋千,我们去那边玩秋千去!”
丫鬟簇拥着姑娘们离开这里,徒留另一个纸鸢的主人,傻傻的拉着线,望着空中仍旧纠缠在一块的两只纸鸢。
“郎君,咱们也剪掉吧?”
小厮凑近了建议道:“放走一年的晦气邪祟,今年身体康泰诸事顺遂。”
那郎君收回视线,咬牙切齿的剪断了线,两只纸鸢便缠在一块儿飞走了。
“你去给我查查,那是哪家的姑娘!”
他自觉吵架落了下风,心有不甘:“他日我定要找回来!”
另一边,宋廷芳笑问花葳蕤:“你不是说要找个好看的?刚才那郎君长得就挺好的,你觉得呢?”
“他好看吗?”
花葳蕤还真没留意,她光顾着吵架去了,并且因为吵赢了对方心中畅快,何曾留意对方长得是圆是扁:“好看也不行!
他嘴贱!”
这话惹的宋廷芳笑出声来,就连一直沉默的宋廷云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初霁留意到人群中少了个人,目光很有目的性的一扫,果然在预想的地方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她故作惊慌道:“刘家姑娘呢?怎么不见刘家姑娘?哎呀,是不是方才人太多,给挤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