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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有什么东西跟着(第1页)

骨罗说走北边的时候,秦二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别人都没注意。但我看见了。秦二爷的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怀疑,是确认。像是在核对一个他已经知道的答案。小道士把司南收进怀里,抬头看了看那两尊玉像。面朝北的那尊,身上没有裂痕,表面光滑得像被人摸了几百年。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玉像的底座。手指停在那里,摸到了什么东西。他的脸色变了。“怎么了?”苏夜枭凑过去。小道士没说话,侧身让她看。底座上刻着一行字,很小,被风沙磨得很浅,但还能辨认。苏夜枭念出来:“骨罗,建宁三年,入此门。”又是骨罗。陈醰凑过来,向骨罗吐槽:“我说,骨罗叔,你伯父到底留了多少名字?”骨罗没有回答。他回头看着那张被风沙磨平的脸。风吹过那些孔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叫一个名字。“骨罗大叔?”我叫他。他没应。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那双手在抖。“走吧。”他说,声音哑得像沙子磨石头,“翻过这座山,或许就能找到你们要去的地方了。”骨罗说“翻山”的时候,我以为就是那种普通的山。土坡,石头,顶多有点陡。不是。是雪山。从谷口往北走了一个时辰,地势开始往上。先是缓坡,石头多,土少。然后越来越陡,石头越来越少,雪越来越多。一开始是薄薄一层,踩上去嘎吱响。然后越来越厚,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风也大了。不是吹,是砸。雪粒打在脸上,像有人拿沙子往你脸上扬。睁不开眼,说不出话,只能低头往前走,把领口扎紧,把裹在头上的布往下拽。“这鬼天气,”陈醰缩着脖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比咱们那儿的腊月还邪乎。”“陈兄,你说你来自南边,南边的腊月有雪?”小八问。“没雪。但冷啊。南方冷是往骨头里钻的,北方冷是往脸上刮的。这他妈是又钻又刮。”“闭嘴省点力气。”桑鱼在后面踢了他一脚,“你那张嘴要不是用来吃饭的,我真想给你缝上。”陈醰最怕桑鱼,悻悻地闭嘴了,但走了没几步又不服气地嘟囔:“缝上了谁给你们讲笑话……”曹操走在队伍中间,身边跟着两个亲卫,一左一右。他披着一件黑貂大氅,雪落在上面,像撒了一层盐。他的马已经留在山底下了,这会儿步行,走得比谁都稳。“曹公,这路不好走。”秦二爷走在他旁边,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曹操没说话。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山顶。雪落在他脸上,他没有擦。“当年征董卓的时候,走过更难的路。”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翻过一座山,下去就是河。河面结了冰,人走在上面,能听见底下水在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裂。”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这山不算什么。”秦二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走在前面的老祖宗回过头,冲曹操咧嘴一笑:“曹公,您这是拿我们当您的兵练呢?”曹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们比我的兵难带。”他说,“兵听令,你们各有各的主意。”“那您还带?”“因为你们能打。”曹操说,“能打的人,都有主意。”老祖宗哈哈大笑,笑得两个酒窝都出来了:“曹公这话我爱听,回头分明器的时候,给我们多留点,我给您多讲几个笑话”“你那笑话还是留着吧”曹操淡淡道:“曹某还想多活几年”这会儿,九阴·门的孙晚清走在队伍最后面,据苏庭七说孙晚清是九阴·门的顶级射手,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眼睛随便扫一下,感觉和那箭壶里满满当当的白羽箭差不多,让人背脊发凉就这么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边上站着更为面瘫的,拇指抵着剑格的雪魄,那真是鬼见了都得退三分“阿雪,怎么了?”桑鱼注意到妹妹时刻警惕着,不禁问道。“还跟着。”雪魄说,声音很轻。“看清是什么东西了吗?”“不知道。从上山开始就在。”雪魄的眼睛盯着来时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脚步声。很轻,很远。但不是我们的回声。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有时候很近,近到能听见呼吸。但回头,什么都没有。”孙晚清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我也听见了。从翻过第一道山脊就开始了。不是一个人。是很多。它们在等。”“等什么?”“等我们累。”孙晚清说,“等我们掉队。”桑鱼的手按紧了鞭子。她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白茫茫的雪和风。“别自己吓自己。”她说。雪魄没再说话。但她开始在地上做记号——用剑尖在雪面上划一道痕,很深,一眼就能看见。每隔几十步划一道。,!“你在做什么?”桑鱼问。“看它是不是真的跟着。”雪魄说。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风更大了。雪砸在脸上,像刀割。陈醰走不动了,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不行了……歇会儿……”“不能歇。”老祖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脸,“这大雪地,冷得紧,停了就起不来了。走。”“封老大,我真的不行了……”“你行。”老祖宗把他拽起来,笑嘻嘻地说,“你他妈的最为彪壮,怎么说坐下就坐下。你看看人家陈掌事,走得多稳当。”陈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风流倜傥的祖宗。他走在前头,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暗器皮囊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看着如此完美的祖宗,陈胖子咽了口唾沫,冲老祖宗挤了挤眼:“封老大,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掩护?我就歇一小会儿,陈掌事应该不会管我吧?”“你觉得他不会管?”封燮笑得更欢了,“他破机关那么精密的事情都能干,耳朵可好使着。你喘气声大一点他都听见了。”陈醰看了一眼自己老祖宗的耳朵——确实在动。为了面子,他咬着牙站起来:“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绿竹走在薛嵬旁边,脸色也不好。她不是体力不行,是高原。嘴唇发紫,呼吸急促,手在抖。薛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走到她旁边,把她的背包拿过来,挂在自己身上。“薛大哥……”绿竹想说什么。“别说话。省点力气。”薛嵬说。绿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浅,但薛嵬看见了。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耳朵尖是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走在后面的陈醰看见了,冲小八挤了挤眼。小八两颗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咧嘴笑了,感觉是吃到瓜了。老祖宗也看见了,他藏不住事,回头冲薛嵬吹了声口哨:“薛校尉,你那耳朵咋红了?”薛嵬知我老祖宗嘴贱,没理他。“冻的吧?”老祖宗自问自答,“哎呀这天气,太冷了,把人都冻红了。”陈醰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都紫了。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了。骨罗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一道冰坡。很陡,至少三四十度,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这怎么上?”陈醰脸都白了。骨罗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冰面。他的手指在冰上停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往左边走了几步,蹲下来又摸。又往右边走了几步,蹲下来摸。“这边。”他指着右边,“冰薄,底下是石头。能踩。”他第一个走上去。脚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在试探什么。我们跟在后面。陈醰踩上去的时候,冰面裂了一声。很轻,很短,像骨头折了。他的脸刷地白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别停。”老祖宗在后面喊,“停下来就陷进去了。走。”陈醰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听见冰在响,但每一步都没有裂。老祖宗走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说:“胖子,你说你这体重,要是真掉下去了,我们是捞你还是不捞你?”“当然得捞!”陈醰声音都变了。“捞你也行,你先把欠我的那顿酒还了。”“我什么时候欠你酒了?”“上回。西京。你说请我喝酒,结果你喝多了,我付的钱。”“那不是你抢着付的吗……”“我客气一下,你还真不掏了?”陈醰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脚下的步子倒是不知不觉快了些。走到半坡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雪魄和孙晚清还站在下面。雪魄的剑已经拔出来了。孙晚清的弓已经在手上了。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来时的路。“怎么了?”常威问。雪魄往回走,蹲下来,指着地上的雪。那里有一道痕——她之前用剑划的痕。但不是一道,是两道。一道是她划的,另一道在它旁边,比它深,比它长,像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它一直在跟着。”雪魄说,“它在我们走过的路上做记号。和我们做的一样。”闻言,桑鱼的脸色变了。风停了。雪也停了。整个山坡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像坟。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远。不是从雪原上传来的——是从地下传来的。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什么东西在雪下面走。不止一个。很多。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聚。雪魄蹲下来,把手按在雪面上。她的脸色变了。“在下面。”小八喊道,“在俺们脚底下。很多。”孙晚清往后撤了一步,弓弦拉满,眼睛盯着雪面,瞳孔缩成针尖。“跑。”她说。老祖宗也预感到不对,催促我们:“快走!”:()古墓掘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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