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一口气,夹道西侧直接打通了两户房间,穿堂风过,“陈苗”的一颦一笑都足以媲美楚人美现世。
黄倏狼从沈敬身上爬下来,手指蹭了蹭眼前的巨幅画作,油墨还没干透,反射出一层青紫色光芒,画作里的陈苗额角破了洞,眼袋乌青挂着一行血泪,嘴角却在微笑上翘。
黄倏狼再一转脸,另一个“陈苗”半边肩头穿着白色丧服,半边穿着绽放玫瑰的红色婚纱,悲喜同面,手里拎着尖刀,银色刀刃直戳他眼珠。
黄倏狼视线下移,画尾落着金娇娇的署名和一行小字。
金娇娇的这手书法,可能是在医院门诊花了八块钱挂号费学来的。黄倏狼瞪眼辨认了半天,依稀就认出个“我”,然后啥啥啥“爱人”。
关于这个“啥啥啥”具体是啥,他期待地看向沈敬。
沈敬没吭声,两秒前,他还在努力思索“我”啥啥啥啥“入”,入的到底是啥。
两人的文化短板在此刻暴露无遗,纷纷假咳一声。
手电筒的光线偏移,四方空间摆满大大小小的画架,西北角落有人生活过,一张没有翻身空间的青绿色行军床,床下散落着一堆用过的卫生纸团,半点没避讳主人的龌龊隐私。
沈敬突然说:“你有没有听说,很多画作都是在精神和肉|体癫狂后创作的?”
黄倏狼挪步靠近,想了想说:“名画的创作需要一半是艺术,一半是疯子?”
沈敬嘶了一声:“我意思,你刚刚摸的画上可能有特殊‘人工颜料’。”
这是个相当耸人听闻的消息。
黄倏狼愣神两秒,捻了捻自己的手指,脸皮剧烈抽搐,他背过身子,右手摩擦得衣服布料起火花。
沈敬趁着这个间隙,终于抽出被黄倏狼踩住的脚,抬步往墙边的书桌去。
很有年代的黄花梨书桌,桌上平铺着一张没完成的画作,双重背景构图,烟囱冒白烟的老旧工业区,人物又框在车子的后视镜里,正逆风骑着一辆银黑配色的小摩托。
画里是陈苗跟踪绑匪的那一天。
沈敬眉头深皱,金娇娇一早就知晓行踪的暴露……却任由陈苗尾随。
时间线再放长一点,甚至可以说金富贵后来的追击,也被金娇娇暗里放了一池子的水。
这么看,金富贵创办的假冒伪劣邪|教组织不仅有左右|派,内部亲权也跟着陈苗的五官跑偏路。老东西早几十年没进局子,也真是个奇迹。
黄倏狼甩着手指从角落跑过来,他又被沈敬坑了一遭。
金娇娇的画用的是精品矿石颜料,兑的水都是从依云镇飞来的。
黄倏狼跑到一半,全身定住了,很是销魂地“哼唧”两声,哭丧脸叫:“沈哥……”
沈敬下意识转头。
黄倏狼:“我脚上有个东西。”
沈敬把灯光往下打,黄倏狼脚面黏着一片新鲜菜叶。
沈敬:“看见了。”
黄倏狼:“它舔我脚。”
沈敬点头:“野生好食材。”
黄倏狼又是一哆嗦:“你帮我弄走。”
沈敬两步过去,菜叶已经没了,一只巨型绿蜥蜴正踩在黄倏狼的脚上。
金娇娇把它养的肥硕有肉,走起路来,除了爪子“咯吱”抓挠木地板,脚掌还会“咚咚”响,刚才他们在楼下听到的诡异声音,就是这条冷血动物在散步溜达。
“沈哥,这玩意会不会咬人?”
黄倏狼一动不敢动,寒毛根根竖起来。
沈敬也没弄过这玩意,只好扶着黄倏狼肩头,小心拿脚尖轻踢它的长尾巴。
绿蜥蜴莫名被人踢了一脚,立刻张大嘴巴,身体鼓了起来,嘶哈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