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在这个角度往外看过,那么倘若他记得够清,回去的路上若景能足够入梦,他是不是也该知足了?
可他的心突开始泛疼,又携着酸意,直直梗到喉间,唇亦带着颤意和哑意,激红了他的眼尾。
好久好久,祁深才沉默地关上了窗。
潇潇雨丝隔绝在外,他再一次爬上了她的床。
他的中衣犹带湿潮意,许是窗边站久了的缘故。
让人很不舒服。
所以不同前几夜的触感,药物作用下,应池虽迷迷糊糊,却也在本能地抗拒着他的亲近,只是力量微弱。
此刻的她,无异于被困在蛛网里的蝶。
身上人的吻比以往还要炽热、窒息,带着酒意的清苦和诀别的狠意,吞没了她的所有。
他制住她试图推拒的腕,吻住她所有因他而起的细微战栗,止住对过往不甘的质问,无限地向她索取对未来孤寂的预支。
他在她身上倾泻着所有的爱恨,以及那无法言说的巨大失落。
却始终停在边缘。
他也只敢在最外处流连。
他怕她发现他没死,可……心底下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也在期待她能发现。
然后坦然接受凌迟。
是不是比这样好一点?
是不是能比这样好一点?
当一切终于在她的喘息中结束时,寂静猛然降临,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心跳和交织着的湿热呼吸。
那么急,那么同频……却好像注定反向。
祁深没有立刻离开。
他伏在她身上,重量依旧,额头抵着她的肩颈,滚烫的汗水滴落。
他闭着眼,最后一次深深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然后倏地起身。
没有再看她一眼,祁深利落地穿戴整齐,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纠缠从未发生。
走到密道口,他却停顿了一瞬,背影在微光中显得僵直而孤绝,欲往前去,可再也迈不动一步。
好像有蜘蛛网缠覆了他的脚腕,再一层,又一层,将他使劲往后拖着。
不知何时,喉咙里腥甜。
他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不是这样,他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模样,他只觉得现在,那种痛楚要深入骨髓了。
像毒。
靠近她的时候,丝丝麻麻的痛楚能得到缓解,由痛中还能衍生出来一种快活来,而离开她的时候,却很疼,更疼,疼起来五脏六腑都在翻搅着,让他生不如死。
可总归,她生性凉薄,好像不喜男人,也没有男人能入她的眼。
而他,当然也不会有别人。
他们彼此守贞,好像也够了。
第二天一早,应池从晨光熹微中醒来。
不同于前两日,除了欢愉的余韵外,她的胸口还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郁气,不知何故而起。
可以称得上是莫名其妙。
她坐起身,茫然地环抱住自己时,却突然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疼痛感。
应池略有惊疑地察了察自己的腿处,外缘竟微微有些发红。
天呢!
她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