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池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他在明明确确地告诉她,他知道她所有顾虑,也在解决她的麻烦。
但她依旧心乱如麻,她来此的风和雨,豺狼和虎豹,有一半是他带来的,要她如何才能相信他?
祁深收紧了手掌,将她的脸压向他。
应池只觉鼻端全是他的气息,避也避不开,躲也躲不开,像繁重的枷锁,丝丝缕缕,在占有她的全部。
他亦无限哀求地逼近她:“你就只当……可怜我这一回,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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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春天来得比叠州早,城外官道两旁的杨柳已经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桃花也开了,一树一树的粉白。
应池搡了搡身后人,不想让他抱得太紧。
他的手臂太有力,安全的同时却让人微微窒息,想逃。
“累了?”
祁深很快察觉到异样,勒住马后,招呼马车速行。
应池上了马车本想睡一会,但舟车劳顿颠簸,实在不宜,便掀开车帘的一角懒洋洋地眺望。
窗外的景色开始渐渐熟悉。
时隔多年再来长安,当真恍如隔世。
她的小腹也不再是平坦一片,但十几日的时间,才敢微微隆起一个弧度,瞧着是如此胆怯。
一队车马在官道上行了半日,终于在暮色将临时,望见了长安城的轮廓。
夕阳将城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护城河的水面泛着粼粼,吊桥已经放下。
从朱雀大街向前,一行人在遇见来接应的王府亲卫后半道分手。
“安顿好夫人。”
祁深吩咐着亲卫,一刻也难以放心。
应池知他会先去述职,后才归家,这是臣子的本分,而述职后,他的身价大概会翻上一番。
从先北静王为国捐躯的那一刻起,北静王府的大门就再也没有真正敞开过,朱漆大门依旧光可鉴人,可这座府邸的心是空的。
“贵主!
贵主!”
老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来了!
回来了!”
长宁大长公主的手一抖,手里的经书险些燃了香炉。
身旁的冯嬷嬷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喜极而泣。
“贵主,”
老管家又开口了,“还有一事。”
“郎君还带了一个人回来,是在叠州新娶的夫人。”
这事府里都知道,可老管家语气有些犹豫,“老奴远远瞧着她与郎君说话,像极了……竟像极了……”
听此言,大长公主的心下已经了然,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再说。
当真孽缘……
“她现在在哪?”
“已在府门外了。”
应池站在可中庭的中庭时,恍惚了一瞬。
这里和她走之前,已经不大相同了,也大概是她厌烦极了这里漫长又窒息的冬,所以记不太清。
“娘子……”
很久后,青衣轻声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