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正红色的嫁衣安静地躺在盒中,像一团凝固的晚霞。
萧韵嫣将嫁衣从盒中取出,展开,举到花遥面前。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那片浓烈的红上,将整间土屋都映得暖融融的。
“这是沐长老亲手做的。”
萧韵嫣的声音很轻“你可知道沐长老所作的衣裳可是千金难求。”
她的手指抚过嫁衣裙摆上的百鸟朝凤图,指腹在那只凤鸟的尾羽上轻轻滑过,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些鸟,每一只的绣法都不一样,翠羽用的是平绣,金翅用的是盘金,丹顶用的是打籽针,银喙用的是滚针……光是这只凤鸟,就需要一根一根地绣尾羽,一颗一颗地嵌宝石。”
花遥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神情里找出什么。
可她什么也看不出来,萧韵嫣这个人不愧是皇族出声,连表情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若换做是她眼睁睁看着金宝哥哥和别的女人成婚,她一定做不到面不改色。
“你想说什么?”
花遥望着她,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在说恭喜吗?”
萧韵嫣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花遥盯着她“你那么喜欢君无辞,你就如此甘心?”
“我能做什么呢?”
萧韵嫣反问。
花遥觉得跟她说话很累,索性闭了嘴。
毕竟萧韵嫣若是要阻止,定会有手段的。
希望她有!
换嫁衣梳妆用了许久时间,花遥在屋子里吃的早膳和午膳,期间君无辞想进来,却被萧韵嫣笑着挡了回去。
“师兄,新娘子出嫁前不能见新郎的,这是规矩。”
萧韵嫣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轻快中带着几分嗔怪,“你若是进来了,不吉利。
等一等,暮色时分就能见到了。”
门外沉默了片刻,脚步声远去了。
萧韵嫣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走到花遥身后,拿起木梳,替她梳理已经盘好的发髻。
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
“师兄很固执的。”
她一边梳,一边轻声说着,“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放手。”
她的手指在花遥的发间停了一瞬,又继续梳理。
“他认定的人也是一样的。
他认定了你,就不会放手。
不管你怎么对他,怎么恨他,怎么想逃,他都不会放手。
就像寂照无间的昙花,明明应该转瞬即逝,可师兄却用灵力强行保持盛开。”
花遥没有说话。
她看着铜镜中的萧韵嫣,低眉顺目地替她梳发。
“好了。”
萧韵嫣放下木梳,退后一步,看着铜镜中花遥的倒影,“很美。”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