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君无辞那双漆黑看不见底的眼睛,一瞬亮得惊人,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花遥。
花遥没有看他。
她坐在那里,一只手拢着袖子,另一只手搭在膝上,姿态端端正正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还是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蜷缩着,指节泛白。
君无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你的。”
他握着她的手,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和她的孩子。
这一瞬,君无辞心口软成一片,他发誓,他会让他们的孩子无忧无虑,想尽世界一切最好的东西。
周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
帘子在身后落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石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一个还没有拳头大的刚刚开始的生命。
如果这个生命能正常出生的话。
“君无辞,我想回来住。”
花遥突然出声说道。
这是好多天以来,她主动开口对他说的话。
“好。”
他没有犹豫。
君无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她抱进怀里。
他们回到了寂照无间,花遥没有再被锁,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只是君无辞依然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她,甚至是……寂照无间。
他开始着手准备他们的婚礼“我们的婚期是十一月二十六日。”
“现在多久了?”
花遥盯着窗外面的昙花,沉默了很久问道。
“十月二十五。”
他走过来,将她身上的大氅拢了拢。
雪白的狐狸毛堆在她的脸颊边,衬得脸色越发白皙。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啊。
花遥垂睫,没有再说话。
一日夜里,花遥早已睡着,正在打坐的君无辞却猛地睁开眼。
曲江有危险。
他落在曲江身上的神识被触发了。
他看见了曲江看见的一切,腐烂的利爪撕开弟子的胸膛,鲜血喷涌如泉;断臂的弟子倒在血泊中,嘴里还在喊着师兄弟的名字,十几具死尸围成密不透风的圈,将曲江困在中央,腐臭的气息铺天盖地。
曲江的灵力枯竭,丹田空空如也,手臂上被死尸抓出的伤口泛着青黑色的腐气,疼得他几乎握不住剑。
他的身后,是三名重伤的师弟师妹,他们的血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的溪流,蜿蜒着渗进泥土里。
“师兄……你快走……”
重伤师弟声音微弱,像风中残烛,“别管我们了……”
曲江没有回头。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剑斩断扑来的死尸,更多的死尸却结成阵法,明显背后操控的人要等不下去了,要将几人一网打尽。
就在阵法的攻击铺天盖地朝几人袭来时,一道金光从他眉心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