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师傅,你要找娘子?娘子有急事,昨晚便骑驴去京都了。”
闻言,萧怀戬唇角抿直,沉默未发一言。
担心徐长安的安危,方桃竟然如此心急,简直连一晚都等不得。
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
天空阴云堆积,似乎要下雨了,他落寞地翻身上马,拍马追上方桃去京都的路。
日头西斜时,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一直没歇着,人和驴都累了。
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客栈时,方桃便骑驴走了过去。
到了客栈,让伙计牵了驴去喂草,她便要了壶热茶,点了些饭菜。
没多久,一阵嘚嘚的马蹄声突然传来。
那声音很快由远及近,几乎下一瞬,便有人吁停马,大步流星地朝客栈走过来。
透过窗户往外一看,方桃怔了片刻,顿时意外不已。
来人竟是孟小师傅。
只见他目光沉沉得在客栈内扫视一圈,待看到她时,视线微微一顿,便大步朝她走来。
“孟师傅,你怎么会来这里?”
饭菜刚端上来,她还没动几口,便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孟小师傅坐下一起用饭。
看到方桃,萧怀戬默默深吸了口气,撩袍在她对面坐下。
“我有事,要当面跟你说。”
饭菜还热腾腾的,这会儿不吃,待会儿就凉了,方桃道:“先用饭,用过饭,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这里是客栈,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萧怀戬默了默,端起碗里的茶一饮而尽,道:“好。”
不过,低头用饭时,总感觉店里伙计的眼神鬼鬼祟祟的,方桃不由警惕地打量了几眼四周。
官道这段路虽然偏僻,但这个时辰,客栈内的人却很多,靠窗处坐着几桌男人,他们都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另有几个伙计站在不远处,不知在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偶尔还会不怀好意得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方桃心头一惊,低头抿了口茶,便默默搁下了筷子。
她这次出来匆忙,留了大牛在家里看院,也没雇车马人手跟着,她的包袱里装了些衣裳和银子,这客栈里都是男人,那等吃饭喝酒的模样像土匪似的,瞧着不太对劲。
不知这客栈是不是黑店,为免节外生枝,得尽快离开这里。
“孟师傅,走吧。”
说话时,方桃神色有些不对劲,萧怀戬眉头一凝,垂眸看了眼见底的茶盏,只觉口中泛出异常的涩味,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他方才一心想要追到方桃,竟没察觉到这客栈的异常,也没留心入口的东西。
萧怀戬不动声色地拂袖起身,拎起方桃的包袱,沉声道:“走。”
付了银子,两人牵了各自的马和驴,便迅速扬鞭离开了客栈。
往前走了一段路,本就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见后面没有人追来,方桃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孟师傅,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这里是一条林中小道,不远处有个草棚,可以暂时遮风避雨。
不过,牵驴走过去后,方桃忽然发现,孟小师傅脸色煞白,长眉紧拧,额角绷紧,神色不太对劲。
“孟师傅,你怎么了?”
此时只觉浑身无力,手脚发软,头脑也困倦极了,萧怀戬咬牙在草棚里坐下,道:“方才在客栈里喝的茶,有蒙汗药。”
方桃不由大惊失色。
这么说,那家客栈果真是黑店了。
那茶她只喝了一口,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倒是孟小师傅足足喝了一大碗,若是那些人追过来,这可怎么办?
“孟师傅,你还能起来吗?”
她着急地环顾四周,想找个隐蔽些的山洞之类的地方,只要他们找到藏身之处,让孟小师傅睡一晚,等蒙汗药的药效过去后,他们就安全了。
远处忽地传来凌乱的马蹄声,间或夹杂着高声的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