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他还想成为别人的支撑呢!
结果都到了这种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时刻,他竟成了被她们最担忧、最放心不下的那个!
这像什么话啊!
太后虽然短暂停顿了一下,但借着他们两人的力量,倒也快速的抵达皇上和太子棺椁之前。
这时的她示意左右两侧的顾瑾安和桑扶光松开他,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迟疑,但是太后的态度极为坚持,两人只好松开手,但也不敢离她太远,只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她用手亲亲抚过棺盖之上的纹路。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太后身上。
就在众人都担心她下一刻要让人把棺盖掀开看个究竟之时,她抚过棺盖的手突然停住了,竟然神色平淡的转身问了顾承明一句。
“葬仪如何准备的?”
不愧是入主宫廷数十年的人!
这是在场除顾谨安同桑扶光之外所有人的心中所想,因为除了他们二人,或许还可以再加一个顾承明,无人看清楚太后平静之下的巨大哀恸。
只不过这哀恸在顾谨安和桑扶光眼里是心痛,看在顾承明眼里就是危险,尤其太后还直问了他如今暂时还不打算对外公开的葬仪之事。
看着己方人员中真有几个因她这句话松了口气的人,顾承明只恨自己过往不显,以至于能招揽到手中的人,总有些不尽人意的存在,但越是现在,他越不能轻易动支持自己的人。
太后看着问
葬仪,实则已经向他下了战帖了。
他之所以将消息瞒得这么紧,除了事以密成之外,自然也考虑过太后得知后的不可控。
别看现在宫内一大部分的禁军掌握在他手里,但太后手中也是有宫权的,只要自己与她彻底站到了对立面上,那些目前看似听他号令的禁军、宫人,瞬间就会分化出无数随风倒的墙头草!
毕竟支撑那些禁军此刻听命于他的,除了高朔的统领,更重要的是那块“奉昭宁帝圣令拱卫宫室”
的遮羞布!
这层布一旦被太后亲手撕掉,而他又未能及时名正言顺地登基确立权威……局面将彻底滑向他无法控制的方向。
陛下驾崩,太子薨逝,在先帝没来得及留下遗诏或者没找到遗诏的情况下,册立新君当以太后懿旨为主,就连内阁都只能从旁协助议定。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动太后的原因,宫里同时死两个人就够奇怪的了,若是太后也跟着死了,他口头上的说法自是不缺,但天下之大,不服者众多。
而他此刻面对的可不是太后,而是即将成为太皇太后的太后,他的母妃在他登基之前,也注定摸不到太后的边。
顾承明对自己这一身血脉,可以说是爱恨交加,爱的是他凭此悄无声息的弄死了父兄,恨的是它上不得台面,他母亲若是个正经的大启人,哪怕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官之女,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但好在他的人已经去行动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拖住太后就行,只要她嚷嚷不起来,这场面就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只要静待好消息来……那时候,就是太后再不愿,他还能看着帝位流向外面的血脉?
想到此,他又在心里将派去“看顾”
太后和桑扶光的那群废物狠狠记上了一笔!
连个不算太精明的老妇和一个年轻女子都看不住!
心思千回百转,但顾承明脸上的神情却在瞬息间调整完毕,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哀戚与恭顺,他对着太后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平稳:“皇祖母节哀。
孙儿……正同诸位大人商议此事呢。”
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将这个老太婆怎么样,大启到底是以孝治国的。
没看到的都可以统统视若不见,但亲眼所见了就容易滋生变故。
“哦?诸位大人?”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顾承明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你所言的诸位大人,是指这群庸碌之辈。”
别人听此言也就罢了,但高朔听了却很不开心,这是将他也骂进去了。
当即出列,直面上了太后,连顾承明忙着使去的眼色,都晚了一步砸空了。
这个蠢货!
虽然他父皇最后得知竟是这个蠢货背叛了他那种感觉让他很畅快,但此刻他却只想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