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顾谨安只能表示他们多虑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昭宁帝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提溜到这个位置来,但他可以明确的告诉这些明里暗里猜疑偷窥的人,升官哪有这么容易。
他想穿上周边这朱袍紫带,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搞不好昭宁帝把他弄到这么前面来,就是为了搞某些人的心态。
人红是非多。
虽然语境不对,但对于皇上这种无时无刻都不忘搞大臣心态的做法,他也只能如此感叹一句。
不过眼下最占据他心神的可不是这些眼神,而是跟在顾承昂同顾承怀身后仅一步之遥的虎子,相比上次见他在萧定礼身旁时,所着的盔甲的款式明显有很大一部的提升。
怎么说呢,更像个将军了,就连大红色的披风都系上了,显然在此战中立功不小,得到了直线提拔。
具体情况如何顾谨安不清楚,他在内阁之时南征的大军尚在路上,后来离了内阁更是没有能够得知兵部消息的途径,皇上召他入宫的时候倒是偶遇过一次萧定礼,这位国舅虽身为武将却浑身儒雅,但就算如此,顾谨安也不好贸然上前搭讪。
一是二者身份悬殊,又有文武之隔,实在找不出能够用于搭讪的借口,总不能上去问一句吃呢没吧。
而是当时正处昭宁帝眼皮子底下,对方清扫官场正有劲儿呢,虽知自己的级别还入不了被清扫的名单,但为前途考虑,还是要谨言慎行。
不过为他悬心这么久,直到后面捷报频传方才放下来,如今见他有如此成就,顾谨安也是由衷的为他开心。
抬眼再望时两人的目光意外碰撞在一起,原本顾谨安还担心对方认不出自己,却见虎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就迸发出惊喜的光,若不是努力崩着,说不定在场的人都能将他满口牙的数量数出来了。
见他认出了自己,顾谨安也忍不住勾唇一笑。
然后一直默默留意着他动态的人发现,这位深得皇上器重的新科状元落魄宗亲,似乎与在南越大出风头的柳啸风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文臣武将的目光都悄悄移向了今日替皇上主持献俘仪式的萧定礼。
没记错的话,柳啸风是这位的门人,那顾谨安同他是不是也着他们不知道的联系?
思绪纷飞之间,文臣咬牙武将鄙夷,在顾谨安丝毫未觉之时,他已成为某些人心中的叛徒与谄人。
正隔着一大片空地和虎子遥遥相望的他正感慨万千的感谢昭宁帝给了他这么个绝佳的位置,让他终于完成了与虎子的相认。
哪里知道这根本就是昭宁帝步步为营特意为他设下的一个局。
不能让他太强,也不能让对方太弱。
自定下顾谨安日后用途之时,昭宁帝就开始了围绕着他的布局。
所有的定鼎之臣,无一例外要走到臣子最高的位置上,平步青云之下,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如桑纯一,如陆钧那样的大批附庸,手底下的人多了,心思也会跟着浮躁,原本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也会随之摇摆。
他如此布局,就是要让顾谨安成为一个孤臣,进而又变成仅为他们祖孙三代所用的纯臣。
身居高位不结党,重权在握只为君。
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在未来江山或可能出现危机之时全力保皇。
若不是朝中党争由来已久,再找不到另一个能担此大任又让他放心的存在,他也不会将全盘压在这个尚未及冠的少年身上。
以如今的走势来看,他这个决定并无失策。
坐在銮轿中暗中观察了一阵群臣动态的昭宁帝对眼下的情景十分满意,眼神示意了一下皇睿德,示意他去传命萧定礼仪式可以开始。
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号角声很快交织成一片,气势非凡直干云霄,紧接着万军俯拜,天子降阶更是将整场的气氛推向最高峰。
这时候就没人再将目光投向顾谨安了,包括他自己,也没有心思再去觉察是否有人还依旧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由两位王世子带头,十数位将士在后捧着的朱匣上。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其中就该是南越王室直系人员的头颅了。
南越与京城之间远隔不止千里,又是由南向北而来,虽京中已至寒冬,但沿途而来可不如此,若运回完整的尸体成本极高,所以当初昭宁帝下的的命令就是将一干人等全部枭首,只用炮制好头颅运回,可给大军省事不少。
“臣等奉命征讨越逆,今已荡平越逆之乱,枭其魁首,献于阙下!”
在离昭宁帝还有三丈距离之时,顾承昂越过本来并行的顾承怀往前一步,肃然跪拜,同时将手中的匣子高高举起。
此次南征虽由两位王世子共同带兵,但从始至终的主将都是顾承昂,献馘礼由他主导并无不对。
随着他的跪拜,顾承怀同其他将士也齐齐跪下,说着与他同样的话,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十数个盛放着首级的匣子高高举起,不知是不是错觉,顾谨安莫名感到整场的气氛为之一凝。
随着萧定礼在昭宁帝的示意下往前准备亲自揭开顾承昂手中的朱匣时,他才后知后觉有些不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