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顾状元可跟好了。”
搞得好像我能跑了还是咋滴。
拼命压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顾谨安这下相信后世剧里公公的声音是没多少艺术加工成分了,甭管真实声音如何,他们就是喜欢用这种腔调说话,对下以阴阳怪气凸显高傲,对上以谄媚之声以示谦卑。
嗯,每一位做到高位的公公,都是一个折了翼的配音演员。
得出这个结论的顾谨安又看了皇睿德的背影一阵,直到对方再次透着些许不耐烦的回望,方才同伊仁拱手辞行,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门口,刚准备接过早有眼色帮他套好马鞍小吏手中的缰绳,却不料坐在车上的黄睿德笑意吟吟的邀他同乘。
抬头看看翰林院高悬的匾额,又看看对面茶楼中看热闹之人躲藏不住的头顶,最终目光停留在笑得明显不怀好意呈邀请状的黄睿德脸上,顾谨安最终谢过小吏的好意,于众目睽睽之下拱手一礼后登了宦官的车。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之后,京中的百姓又有新谈资了。
小翰林登坐太监车,宗室子密会宫内宦。
一听就是个勾人眼球的大新闻。
落座的瞬间随着车帘降下,不经意看到茶楼上有人震惊的瞪大眼睛,不知为何顾谨安脑中突然浮现了这一联字。
对仗是否工整先别轮,是京中人喜欢起的标题。
想想戏班子如今都唱到他娶丞相女了,顾谨安再汗颜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这不得不庆幸一句还好他官职低,挨不上早朝的边,不然都担心路遇桑纯一给他掀沟里面去又或悄悄派人在他必经之路上实行黑打。
前者目前尚处杞人忧天阶段,后者他才刚听到这个唱段的时候还担心了好几天,以前最爱哼哼的《六元及第》唱词也不哼哼了,柳生候更是暂停了几日店中监工的活计过来同戈勇一道护送他上下班好几日,见没有不详动静方才继续回去店中监工装潢。
毕竟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戏中虽唱的是丞相之女,但现实却是首辅之孙女。
关于写戏的人怎么把他两人联系起来的,桑舒光值得再被吊起来打一次。
“小顾状元看起来心事颇多啊。”
就在他思绪纷纷之际,自他上车后就闭目养神摆明达到目的就不太想搭理他的黄睿德却突然开口。
“公公看错了,没有的事儿。”
火速收拢了思绪的顾谨安一边吐槽着这太监不道义,一边打起十二分精神以来应对他。
让自己的名字与宦官关联在一起,顾谨安不知道是皇上的意思还是这位皇总管自作主张,但严格说下来,这事儿虽会在京中传播一阵,对他本人的影响其实不是太大,别人或许会担心因此断了清流的路,但他为宗亲,本就走不了这条路。
没看翰林院中这群最典型为清流一脉的同僚,虽日日与他吹水,但遇到事了,还是下意识将他排斥在外。
所以说伊仁同安靖这样几乎抱着脑袋蹂躏他,还算是帮了他了,要不然就是跟着唐翰文混日子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他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在翰林院中数砖瓦的状元。
“少年人多思才好。”
说完这一句,黄睿德又闭上了眼睛,唯留顾谨安在那里苦思这老太监是不是话中有话。
悄摸睁开一条眼缝的黄睿德看他这副模样,心满意足的露出一丝微笑。
从年幼时就跟在昭宁帝的身边,他可太了解顾家人了,几乎每个人都是这种看似不在意,确实心里早已千转百回之人。
就是皇上对这小状元尤为看重,他逗逗他呢。
苦思的顾谨安不知道这点,不然回去就要用鞋底敲这老太监的小人,顺便问问唐翰文同他什么关系。
才逗过了唐状元,他就来逗自己玩。
虽然此前已经入过两次宫了,可当再一次站到宫门外时,顾谨安心中的紧张犹胜第一次。
毕竟前两次他虽然也名列前茅异常醒目,但意义上还是随大流参拜的,因着巴音事起,皇上也没心思过多垂问他们这些新科进士,陆熠紧急突击的话术全被他用到了同科的交际之中。
算起来,今日这一次,才是他真正第一次面对他这位捉摸不透的老哥哥。
因他官品不够,黄睿德又是太监,所以两人都只能在宫门处下车步行,享受不到半点不用走路的殊荣,不过有着这位黄总管在还是有点好处的,宫门检查的流程都比前两次缩减了不少,不过片刻,就已经完成了前两次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的检查,步入了宫道,连袖中的小茶罐都没让上交。
压根没有丝毫自己已成为翰林儒臣同以前身份不同的自觉,顾谨安一边跟在黄睿德身后,一边悄悄打量着这座堪称王朝心脏的宫殿。
前两次是一路低头躬身进入的,走的也不是今日这一条路。
别说,和他所想的金碧辉煌有着一定的差距,整体看下来的感觉就是半新不旧。
不过太祖当时就下过不新建宫殿的旨意,所以大启至今延用的还是前朝的宫殿,只是略加修缮罢了,会有这种感觉,也属正常。
要是历任皇帝不热衷黄老之道爱好嗑小药丸的话,大启开国至今的皇帝都能算封建时代拿得出手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