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事实就向顾谨安证实了,什么叫做没有不堪,只有更不堪。
内阁里的日子,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水深火热几个度。
只不过这水深火热非是来自桑、陆二人,而是阁中的另一位阁老,礼部尚书谈熙。
入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谈熙盯上自己也才半个多月,顾谨安感觉自己所誊抄的文稿,都要赶上往年他先生们让他写的大字了,这边手都都还没腾出空来,另一边就有半人高的旧稿等着他翻新。
若是让你帮忙之人给点情绪价值还好,关键谈熙这老头不做人,奴隶你还要打击你。
顾谨安自认这些年来听过有关他字迹不好的评价有许多,但随着他年岁渐长书法也终能见人慢慢淡了不少,但在谈熙口中,他感觉把这辈子的差评都听完了。
尤其是对方每每抨击过他,还要感慨一句“陆明夷怎么教弟子的。”
让顾谨安好几次都
拳头硬了,他明明写得已经很不错了,怎么鞭尸还捎带上他陆先生的,全当他陆先生的爹不存在吗?
好吧,陆钧坐在阁中听着有人嘲讽他儿子像没在一样,看来老师这次逃婚十足伤了老父亲的心了。
可要他说,他老师也不是十几二十岁的愣头青了,虽然看着尚算年纪,但不可否认确实是已到了寻常人家做祖父的年纪,这么多年逼婚无果,难道会因他偶然一次的回家就成功了吗?
做父母的太想当然,做儿子的又实在叛逆,两者聚在一起,注定产生杯具。
而他,就是那个的杯具的最终受害者。
三不理的他完全找不到理由逃开谈熙的“魔抓”
,有一次他甚至都冲到对方桌子面前想要和他探讨一下何为书法的美丑,但看到对方那一笔堪称当代书法大师的字之后,又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自此对对方给与自己有关书法上的打击照单全收。
这是这样不抵触政策并没有赢得对方的同情心,反而变本加厉。
就如现在这般,手中的翰林院诸事尚未昨晚,一旁的礼部事宜也堆积成山,偏老头子没看到一样又给他来了一摞,顾谨安觉得再忍下去,自己都要变成顾承昂池中的小王八了。
“誊一遍,字美观。”
当对方又将一叠厚厚的文稿扔到自己桌子上时,顾谨安终于忍不住了,“谈大人,敢问礼部最近很忙吗?”
怎么连誊抄文稿的人都找不出来一个,这老头从发现桑陆二人不太搭理自己之后就开始疯狂的指派工作。
“有。”
那你丫揪着我不放。
“一个还在禁足,一个尚未到任。”
谈熙淡淡说着,又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沓册子,放在方才那一摞之前有些摇摇欲坠,“所以,还是只能有劳顾翰林了,毕竟是皇上有意让你多学习不是。”
“是是是……”
是你个大头鬼啊。
做人真的好难,明明气得快死,还要努力保持微笑。
目送着谈熙回到座位,顾谨安才收起命苦的笑把桌子上摇摇欲坠的书山移到一旁,继续处理自己手中的事务。
只是写了两个字后他觉得不对劲,谈熙口中禁足的那个人不会是魏王吧……
不会吧不会吧?
心里在否认,但其实已确定的差不多。
魏王从入朝以来,一直都在礼部行走的,而且近期除了他,顾谨安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是被禁足在家的。
难道自己未来之前,这些旧册翻新誊抄全是这位王爷在做?
虽只同对方有过几面之缘且未置一言,顾谨安莫名觉得这个不受皇上重视的儿子挺惨的。
谈熙这老头也是真勇。
唏嘘着,顾谨安继续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头的牛马生涯。
至于谈熙口中的一个未到任的人,他一点兴趣都没有,除了不喜欢的自己,还有不受宠放在那里都不好交代的魏王,顾谨安可不相信谈熙会把他记挂在口中的人安排来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哎,谁还能记得他是因着改革之事来内阁见习的,如今是有关改革的通通接触不到,陈词滥调倒是抄了一堆又一堆。
别说,还真激发到了他的创作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