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睿德不想看这小崽子得意的模样,哼一声,率先迈步向外走去,顾谨安忙在后追着喊了一句。
“不等等尊驾的人过来了吗?”
“怎么?就你这三瓜两枣,还得守着被人偷藏了不成。”
甩袖,但不回头。
“那倒没有,只是……”
“那还不快走,咱家的事情多着呢,哪里有那么多的功夫陪你在这里磨牙齿。”
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满脸的没好气让顾谨安十分身心舒畅。
原本想说明明一直都是他的话要多一点,自己只是在逐句回复,还是考虑到不要将人得罪死,点到即止就好,他压下了这句颇有作死意味的调侃,换了另一句话。
“其实我们的东西还是挺值钱的……”
没忍住,内侍一个白眼翻上天,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翻白眼了,别说还挺爽,但这不是能饶恕顾谨安的理由,他回去后一定要将此人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伊宅,在他这句话的影响之下,连屋外快速行来的脚步声都轻缓了起来。
“大、大人……”
个穿着仆从短打,但身形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汉子率领着一队同样精干的“仆从”
匆匆赶来帮忙搬运行李,想恭敬地向内侍请示具体事宜,结果话头才起,就被刚在顾谨安那里吃了点暗亏明显有些心情不佳的内侍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多非是“磨磨蹭蹭”
,“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咱家等了多久”
云云,听得顾谨安又想笑又同情。
那孔武有力的汉子被骂得如同霜打的茄子,脑袋几乎要埋进自己那壮实的胸膛里,腰弯得极低,战战兢兢,愣是没敢吐出一句辩解的话,直到黄内侍发泄完心头那点被顾谨安识破的不爽,甩下一句,“咱家这就回去找小公子复命,余下的你们仔细处理妥当了!”
然后拂袖而去,那汉子才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猛地直起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转头,目颇幽怨的看了一眼微微落后了他一步刚搞错过黄大伴攻击的戈勇,“几年不见,你这人越发鸡贼了,怎能让我一人在前面挨骂。”
戈勇难得面带微笑,但却用一种极平淡气人的语气回道,“和您比起来,我算得上什么牌面上的人,哪挨得上这位的教训。”
哟,这两人是认识的呀,而且看样子交情还不浅!
顾谨安登时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极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抬脚上前,准备以最谦和知礼的姿态同这人来一番初识的见礼和套近乎,就看到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掌如同铁闸般竖起,掌心正对着自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道,“别问!
别说!
别看!”
行吧!
顾谨安脚步瞬间定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为一丝无奈的了然。
这一连三“别”
,算是让他彻底看明白了这位仁兄对自己是何等抗拒了,这是打算今夜过后就彻底当做从未见过面的样子啊。
从善如流地收回了迈出去的脚,也将脸上那点无奈迅速收敛,重新挂上那副极具欺骗性的温和笑意的顾谨安一伸手,指向已经被他们搬到院中形成小山状的行李物件,“有劳。”
见他这么识时务,汉子很是满意的松了口气,只是目光移到即将要搬的东西上时,忍不住抽了口凉气,“这么多!”
“还好还好。”
恰当的时间浮起极不恰当笑容的顾谨安在心里冷笑,当然多了,另外三人都是一人带出十人的行李,他现在胳膊都还有些用力过度后的酸涩乏力,这苦也该让有力气的人来尝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