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府目前还算安全的出身,但恒王府出身的人私联其他官员,无论职位高低,都同在皇上头顶拉屎无异,他们家是分出去单过了,但皇上按着族谱论罪时也跑不了。
一时间,要骂老头的心思都没了,只盼着他能痛痛快快说出京中有联系之人的名字,好让他能速报给恒王处理。
不然他就是考了状元也是白搭,一朝事发,全家得完。
为什么不是九族,因为皇上在他家九族范围内。
(够啦!
现在可不是抖机灵的时候。
)
“乱讲,我等宗亲,未得皇命,怎能私联京官!”
焦急的等待换来老头子的首个呵斥,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就说有他大伯这样的人盯着,兰溪顾家怎么还能走入这样的深渊,老头虽汲汲营营,倒也没失了智。
那他说自己看懂了什么?
顾谨耀又要升官的事儿?
想明白这个关节,顾谨安看向这位从出生开始印象就不怎么好的祖父,有几分无语,原是在利诱他啊,他改良林擒献往京中,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顾谨耀。
老头看得挺长远,利诱起来却如此含蓄,他这么聪明的人一时都没能意会到。
要是当初教育他爹的时候也能这般含蓄,现在还用得着来利诱他?
这是有意要他同顾谨耀在朝堂上相互照应,虽然同顾谨安所想不谋而合,但凭什么要听他的,他和顾谨耀好,完全是看在大伯的面上外加顾谨耀人不错,多同他交流也让自己学到一些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招式,和他顾明茂甚至兰溪顾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您同我说扶持的话。”
主打一个不接招,顾谨安直接原地装傻。
“……”
要是看不出来他在装傻,顾明茂这辈子算白活了,原以为这孩子初见自己时态度不错,想来不似他父亲那般乌眼鸡,现在一看,还不如乌眼鸡呢。
他对府中的怨气半点都不比他那五子少,而且比起五子更聪明更不顾念亲情,也更难把控。
这小子,在自己如此示好之下依旧不为所动,看动静还想气上自己一气,到底想要什么?总不会是想让自己老妻给儿子赔罪吧?
如此大逆不道可不行。
顾谨安不知道顾明茂会想到这一点上,若是知道,肯定不会再如此心平气和的同他坐在这里虚与委蛇,而是直接质问他明知妻子做得不对,他为人夫为人父不加以劝阻就算,还在一旁助纣为虐。
他只看出了对方已经猜到他的打算,故也选择沉默不语静观其变,若是此刻选择后退,他可以把腹中已经成型的稿子留待以后。
“我就说逆子生的玩意儿也是逆子,你偏不听要上赶了过来,如今好了,撞了一鼻子灰。”
两人正沉默间,突然有一妇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脚步凌乱中还夹杂着几句“夫人”
的惊呼,未及抬头查看来人就先看到顾明茂瞬间黑了一个度的脸色,他一下子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果然,随着话音落下,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出现在门口,穿着倒不十分华丽,颜色却很新鲜,海天霞色的对襟长裳配着流苏低垂的海棠珠花,若不是姣好的容颜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完全像一位新婚没多久的妇人。
这位倒是同记忆中一模一样,就连这一出场就前呼后拥的排场也一成不变。
不对,还是变了点的,排场较以前而言更大了呢。
身后除了她自己带来的贴身侍女及仆从,还有一群原本守在屋外的人,正苦着脸往屋内请罪,怎么不能算在她的排场之中。
熟悉的人熟悉的景出现眼前,顾谨安也忍不住冷笑一声。
“让夫人进来,你们退下吧。”
人都到了跟前,断没有不让进门的道理,听得顾谨安冷笑,顾明茂有些头疼的挥退差人,待到老妻进入屋内,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婢女陪房,又再次下令,“你们也退下,让屋外的人站远一点,不要影响到我们的谈话。”
“这……”
婢女陪房们相互看看,有些迟疑,最终求助的看向已在顾明茂身侧稳稳落座的苏夫人。
苏夫人带这么些人过来,本来就是想要敲打顾谨安几句,丈夫有意拉拢对方她已左右不了,但怎么也不能因此让这小东西轻了骨头,从而插足原本属于她家耀哥儿的东西。
她以前就是这样教育老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