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娘子都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一直在她身侧的翠羽就自告奋勇而且说完就干,挺着快要临盆的肚子就往厨房里走,边走还边安排松墨去宰鸡杀鸭。
“你可别忙,放着我来。”
慌得江娘子和顾谨安急忙跟上去,大猴也跟在身后,只是三人劝了半天,非但没打消翠羽要下厨的决心,还得了已系上围腰的她一句问,“谁给我烧火?”
没办法。
顾谨安只得同柳生候开始了烧火权争夺战,江娘子无奈的看了眼明明已被人尊称一声老爷却还一团孩子气同伙伴打闹在一起的儿子,低声提醒翠羽几句留心安全有事喊她,就抬着盆到井边洗菜去了。
至于顾良廷,在松墨收到安排去杀鸡宰鸭的时候,就自发牵出毛驴外出买肉去了。
烧火争夺战最终以顾谨安失败告终,长年读书的他自然没有练武种田的柳生候力气大,一落败就被翠羽以拦脚跘手的由头赶出了厨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发现愣是没有自己可容身的地方。
护卫拎着柴刀劈柴,他还没靠近就被提醒离远点,三小只则是团团蹲在松墨周围等着拔毛,他过去还被嫌弃占位置,最后他只得委委屈屈的到了井边同他娘亲一起择菜。
还是他娘最好,没有驱赶于他,只是给了他一个自己削干净皮的土豆外加一个白净的萝卜,就不让他插手其他菜的清理,起初顾谨安还以为他娘亲是心疼他,忙洗好手中的土豆同萝卜给她表忠心,说自己不累可以干活,却被对方白了一眼说怕他洗不干净,要是不想待在这儿就去别地溜达。
这……满院哪里还有他可以溜达的地方。
而且不就洗个菜吗,他娘亲居然不相信他!
被看扁的顾谨安当然不服气,卷起袖子就要大显身手一番给他娘亲看看,却在妹妹远远一句喊话后之后讪讪收手,拉了个小马扎原地坐下看着他娘亲细致择洗。
“哥哥,你可别碰菜,我害怕中毒。”
她哥年幼把韭菜当兰草的时候她可从小听到大,兰草有没有毒她不知道,但不能吃是肯定的,不说的严重一点,他哥又要靠近食物了。
“以往吃烤串的时候你怎么不怕中毒!”
顾谨安这个气啊,白疼这丫头了,哪有这么下他面子的,多少年的老黄历一回家就要听她念叨。
“可烤串的菜又不是哥哥你准备的。”
顾谨宁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理直气壮,顾谨安想要反驳发现还真没有让自己反驳的余地,因为好像每次他都只负责烤,其余的工序都是他娘和翠羽准备的。
“……拔你的毛吧。”
说不过,摸了摸鼻子的顾谨安重新卑微坐下,顾谨宁却像养成一项大使命一样得意的扬扬头,“松墨叔叔快一点,我哥哥等不及吃了呢。”
要不是已经坐稳了,不然顾谨安非得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不可。
“娘亲,你管管她。”
江娘子听他求救,并没有搭理,但嘴角泛起的大大笑意却暴露她爱看此热闹的心思。
她这儿子越大主意越正,他们做父母的都轻易论不过他,唯有小女儿,每每都能气到他,她可不插手。
见这样,顾谨安又凑过去撒了阵娇,再次收获两个土豆的削皮权。
“……”
行,土豆就土豆吧,有活干就行。
母子俩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在井边洗菜,不远处是小孩争夺巴毛部位的吵闹声,还有砍柴声同翠羽招呼大猴控制火候的提醒声。
有风簌簌吹响院中桃树的枝叶,顾谨安抬头看看碧净的天空,目光追随一只鸟影消失在天际,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日子了。
低头刚想同江娘子分享自己刚刚看到那只尾羽漂亮的小鸟,却措不及防看到对方暗自垂泪的模样。
“娘亲?”
“快削!”
来不及擦去眼角的泪,江娘子只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清洗,同时催促顾谨安,以期用这样的方式将此略过。
“遵命,这就削呢。”
没有担忧的追问,儿子略带耍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娘子轻笑时又感觉眉眼酸涩。
当初那个被她罚跪之后信誓旦旦要三年科举六年状元的人,居然在六年的光阴后走了解元的位置,接到官府来人来报喜之时,她都有一瞬间的眩晕。
后面兰溪来人说要让顾谨安回去祭祖顺便听老大人的教诲,被她直骂了出去,虽畅快赶走了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关着房门大哭了一场。
当初被狼狈赶出府门的情景历历在目,若不是顾良廷施以援手,很可能他们一家都要冻死在那个被刁奴卷走财物的那个冬天。
而且来人虽然打的是老大人的名义,但言谈举止之中带着的苏夫人特性太多,夫君如何考虑的她不在意,但对这位婆母,她向来没什么好说的。